甄應嘉道：“人家既已到了金陵，我們不去拜會，於理不合。至於他是誰，見了面，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有間客棧後院，劉淵正坐在窗邊喝茶。
英蓮蹲在院子角上，拿一根小樹枝，在地上一筆一劃寫自己的名字，嘴裡輕輕念著，寫得極認真。劉淵看了她一眼，微微一笑，由著她去。
外頭腳步聲近，一個親兵進來躬身：“爺，甄府甄應嘉到了，還有應天府賈雨村一同來的。”
劉淵眉梢微挑，放下茶盞：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不多時，甄應嘉和賈雨村走進院子。
甄應嘉一眼看見窗邊那人，心裡便有了八九分。他上前一步，躬身一禮，聲音清朗：
“下官甄應嘉，拜見王爺。”
賈雨村嚇得連忙跟著躬身，後背一層冷汗已經溼透。
劉淵看他一眼，站起身，略一拱手：“甄大人不必多禮，請坐。”
幾人進屋坐下。劉淵親自斟了茶，推到他面前。甄應嘉雙手接過，苦笑道：“王爺駕臨金陵，下官未能遠迎，實在失禮。”
劉淵端起茶抿了一口：“我此行本就不打算聲張，甄大人不知，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甄應嘉點頭，又道：“王爺，薛家的事，下官本不該多嘴。只是薛家與賈府是老親，賈府又與王爺有些淵源，下官才斗膽多一句。”
劉淵看他一眼：“甄大人倒是訊息靈通。”
甄應嘉忙道：“王爺謬讚。但凡王爺有用得著甄家之處，儘管吩咐。”
劉淵沉默片刻，忽然看向賈雨村。
賈雨村心頭一緊，忙低下頭。
劉淵淡淡開口：“賈大人，我有一問。”
賈雨村連忙起身躬身：“王爺請講。”
劉淵靠在椅上，手指依舊輕輕敲著桌面，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，緩緩問道：
“賈大人，五十兩白銀，可夠用？兩套冬衣，可還暖和？”
賈雨村渾身一震，臉色 “唰” 地一下白得紙一般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堵住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他渾然不覺。
劉淵看著他，不再說話。
屋裡靜得嚇人。
甄應嘉端著茶，目光在兩人之間一轉，心裡已然有數。
過了許久，劉淵才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“賈大人，坐吧。”
賈雨村腿一軟，幾乎站不住，扶著椅子才勉強坐下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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