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珍登時愣住，臉上喜色一掃而空。
鳳姐又嘆：“聽說王爺江南那一趟，參本堆得老高，皇上正叫他在家反省。這時候去撞上去，不是自討沒趣？”
王夫人仍不死心：“那 王妃呢？你平日和她最親，就不能想個法子？”
鳳姐看她一眼，語氣淡淡：“太太，王妃也說，王爺在思過，她不便隨意見外客。我硬要去，反倒給人添亂。”
王夫人被噎得無話可說。
屋裡一時靜極。賈珍仍跪在地上，肩膀微微發抖。看賈政，賈政低頭；看王夫人，王夫人別過臉；看鳳姐，鳳姐只是無奈。
他忽然伏在地上，聲音沙啞：
“老祖宗，孫兒是您看著長大的。孫兒不成器，整日鬥雞走狗，不務正業。可孫兒是真心想保住這份家業啊！老祖宗，救救孫兒，救救寧國府吧！”
說罷，“咚” 的一聲，額頭磕在青磚上。
賈母身子微微一震。
“咚 ——” 又一個響頭。
“孫兒不怕死，只怕將來無顏去見列祖列宗！”
賈母手中佛珠，停住不動。看著賈珍淚流滿面、額角通紅的模樣，恍惚想起當年。
閉著眼，沉默許久。
眾人都不敢喘大氣。
半晌，賈母睜開眼，緩緩道：“起來吧。”
賈珍淚眼朦朧，抬頭看她。
賈母扶著鴛鴦，慢慢坐直，目光望向窗外，望了許久。
“我去求一個人。”
賈珍一怔：“是誰？”
“甄老太妃。”
一屋人都驚住了。
賈政失聲：“母親，您說的是 宮裡那位老太妃？”
賈母點頭：“甄家與咱們是世交，老太妃是甄家出來的。當年我進宮請安，她待我極厚。這些年雖少走動，情分還在。”
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她老人家一句話，皇上、太上皇都要聽幾分。”
王夫人遲疑：“可老太妃是後宮之人，能管外頭朝堂的事嗎？”
賈母看她一眼：“她不用管，只消露一句口風就夠了。宮裡的事，你們不懂。”
王夫人不敢再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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