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璉連忙點頭：“屬下記住了，一定好好帶他。”
劉淵道：“既然如此，就把他帶來，我瞧瞧。”
賈璉一愣，連忙站起身：“現在？”
劉淵瞥了他一眼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：“怎麼，還得挑個黃道吉日，給他梳妝打扮一番，再帶來見我？快去快回，別磨蹭。”
“是是是，屬下這就去！”賈璉連忙應道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劉淵衝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：“跑什麼跑！又不是去抓人，慌什麼！”
賈璉哪裡聽得進去，早己跑得沒了影。
賈赦坐在那裡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神色有些複雜，卻沒說話。
劉淵看向他，忽然道：“賈赦。”
賈赦連忙放下茶碗，躬身道：“屬下在。”
劉淵道：“你比賈珍年長，經歷的事也多，寧國府那檔子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賈赦沉吟片刻，道：“珍哥兒……說到底，是他自己作死。仗著寧國府的家世，胡作非為，目無法紀，可也怪平日裡府裡無人管教，無人提點，才落得這般下場。”
劉淵點點頭，又道：“那你呢？你榮國府這麼大一攤子，人口眾多，家底雖厚，可也經不住折騰。你想好了，往後該怎麼走？”
賈赦連忙道：“下官愚鈍，求王爺指點迷津。”
劉淵嗤笑一聲：“我指點你什麼？你自己心裡沒數？偌大的榮國府，想要保住門楣，靠什麼？靠你那個在工部當員外郎的二弟？靠你母親那張老臉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都靠不住。得靠你們府裡的哥兒們，在外頭立得起來，能掙得一份前程，才能保住賈家的體面。賈璉如今在五城兵馬司，好好幹，將來能出頭，可一個賈璉不夠。”
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賈琮，又道：“你府裡還有這些小的，多的你管不到，你自己一房的好好養著，好好教著，別扔在後院沒人管，任其荒廢。今日種什麼因，明日就收什麼果，你可得想明白。”
賈赦低著頭，半晌，才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王爺教誨，下官記住了，往後一定好好管教好本房子弟，絕不讓他們步賈珍的後塵。”
劉淵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，沒再多說。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，只剩窗外的風聲，輕輕吹過。
片刻後，劉淵忽然開口，目光落在賈琮那短了一截的袖子上，道：“還有一事。”
賈赦連忙抬頭：“王爺請說。”
“給這孩子做幾身像樣的衣裳。”劉淵道，“賈恩侯的二公子，穿得這般寒酸，袖子都短了一截，露著半截手腕，傳出去，人家還以為你窮得揭不開鍋了，像什麼話？”
賈赦的臉瞬間紅了，又羞又愧，連忙道：“是是是，下官回頭就叫人給琮兒量尺寸，多做幾身，挑最好的料子，絕不讓他再穿這般寒酸的衣裳。”
賈琮站在一旁，低著頭，耳根子都紅了，眼眶微微發熱，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，賈璉才帶著一個年輕人匆匆進了書房。那年輕人二十上下的年紀，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袍子，洗得乾乾淨淨，袖口都磨得發白了，可身上卻一絲褶子都沒有，看得出來，是個愛乾淨、懂規矩的。
他一進書房，先朝劉淵躬身行禮，動作利落，禮數週全：“草民賈芸，見過王爺，王爺安。”隨後，又轉向賈赦、賈璉、賈琮，一一躬身見禮，分寸拿捏得極好。
劉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見他眉眼清秀，神色沉穩，不卑不亢，心裡先有了幾分好感，開口問道：“你就是賈芸？”
賈芸垂手站著，聲音平穩：“回王爺，草民正是賈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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