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曆二月十二，花朝佳節，亦是林姑娘的生辰。天剛矇矇亮，武威王府裡便有了動靜，劉淵起得比往日早了許多，換了件石青色常服，腰裡系根玄色窄腰帶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髮間束著素玉冠，褪去了朝堂上的凜冽威嚴，多了幾分家常的溫潤。
廊下早己候著趙鎮，身邊立著兩個穿青布裙的丫鬟，每人手裡捧著個紅漆描金托盤，上頭蓋著大紅綢子，鼓鼓囊囊的，瞧著便透著喜慶。後頭還跟著兩個婆子，一前一後抬著一架紅木衣架，架上搭著件大紅妝花雲錦袍襖，金線繡就的翟紋在晨光裡泛著亮，晃得人眼暈。
“王爺，一應物件都備妥了，半點差錯沒有。”趙鎮上前抱拳，聲音壓得極低，生怕擾了後院女眷歇息。
劉淵微微點頭，緩步走到丫鬟跟前，伸手輕輕掀開紅綢掃了一眼——托盤裡擺著霞帔、鐲子、耳墜，件件精緻稱手，挑不出半分紕漏，才又輕輕把紅綢蓋好，沉聲道：“走吧，往後院去。”
一行人踏著晨光往後院走，劉淵走在最前頭，步子穩當從容，趙鎮緊隨其後。到了月亮門前，趙鎮便識趣地站住了，只留那兩個丫鬟捧著托盤，兩個婆子抬著衣架，跟著劉淵進了院子。
此時秦可卿剛梳洗完畢，正坐在妝臺前，瑞珠拿著細篦子，輕輕給她篦著長髮，動作輕柔，生怕扯疼了她。銅鏡裡映出她的眉眼，舒展柔和，嘴角噙著幾分淺淡笑意，瞧著便是心情極好。寶珠在一旁整理衣裳，把熨得平整的素色褙子，掛在衣架上，又細細拍了拍袖口的褶皺，半點不敢馬虎。
“王妃，王爺回來了。”門口的小丫鬟掀簾進來，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。
瑞珠篦頭髮的手頓了頓，抬眼與寶珠對視一眼，兩人都抿著嘴，偷偷憋。
秦可卿從銅鏡裡瞥見她們的神色，眼底含著笑意，卻故意輕嗔一聲：“笑什麼？沒個規矩，仔細我罰你們。”
“沒什麼，沒什麼。”瑞珠連忙放下篦子，拉著寶珠站到一旁，垂手斂目，不敢再笑，卻還是忍不住，肩膀微微顫動。
簾子被輕輕掀開，劉淵走了進來，身後的丫鬟捧著托盤魚貫而入，最後那兩個婆子抬著衣架跟進，大紅的袍襖展開來，金線翟紋在燭火下流轉生輝，竟把滿屋子都襯得亮堂了幾分。
秦可卿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那架衣架上，不由得愣了一下，眼底藏不住的驚喜，她竟不知，劉淵竟悄悄備了這些東西，半點風聲都沒露。
劉淵走到她面前，從第一個丫鬟的托盤裡拿起那副霞帔，雙手託著，遞到秦可卿跟前。石青色的底子，繡著金線翟紋，下端綴著一塊羊脂白玉墜子，溫潤透亮，在燭火下輕輕晃動，映得人眼仁發亮。
“給你的。”他的聲音比往日柔和了許多，沒有了朝堂上的冷硬，多了幾分暖意。
秦可卿伸手接過來，指尖撫過霞帔上的金線，硌得指尖微微發疼，玉墜子觸著掌心，涼絲絲的，卻徑首暖到了心裡。她把霞帔擱在膝上，抬眼看向劉淵，眼底滿是溫柔，話到嘴邊，卻只化作一句輕聲的“費心了”。
劉淵又從托盤裡拿起一對金鑲寶石鐲子，鐲身嵌著紅藍寶石，沉甸甸的，遞到她手裡；接著是點翠耳墜，翠色鮮亮，襯得人肌膚愈發白皙；還有一小盒龍涎香，開啟便有清冽香氣漫開，縈繞鼻尖，不濃不淡，恰好合她的心意。他一樣一樣遞過去，每一樣都在她手裡停片刻，看著她摩挲把玩，眼底含著笑意，才又輕輕擱到妝臺上。
最後，他走到衣架前，把那件大紅袍襖取下來，輕輕展開，雙手舉到她面前。大紅的底子，金線翟紋栩栩如生，袖口繡著纏枝雲紋，領口鑲著一圈細密的珍珠，觸手順滑，竟是上好的妝花雲錦，尋常人家難得一見。
秦可卿站起身，伸手撫過袍襖的料子，順得像流水一般，指尖滑過，半點阻滯也沒有。她摸了摸袖口的珍珠，又撫了撫領口的金線，手指在翟紋上停了許久，才輕聲問道：“你什麼時候備的這些？我竟半點不知，也沒見你吩咐過人。”
劉淵把袍襖重新搭回衣架上，退後一步，看著她笑了笑，語氣帶著幾分狡黠：“備了有些日子了，外頭打的幾樣，宮裡賞的幾樣，攢著攢著，就湊齊了。知道你不愛張揚，怕提前告訴你，你又說我鋪張，便沒聲張。”
秦可卿沒說話，低下頭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腕上的鐲子，又拿起那塊白玉禁步，放在掌心裡掂了掂。玉質溫潤細膩，雕工精巧，禁步上的雲紋線條流暢，每一道都刻得恰到好處。她的指尖摩挲著玉面，忽然抬起頭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嘴角卻依舊翹著，帶著幾分哽咽：“我還以為你忘了，這些日子你朝堂上事多，我想著，能記著玉兒的生辰，便罷了。”
劉淵笑了笑，從身後忽然拿出一束花來。花束不大，用鵝黃色的絲絛扎著，裡頭是幾枝紅梅、幾枝白梅，間著幾朵金黃的迎春，還有兩枝山茶，一朵粉白，一朵深紅。梅花是早上剛從後院那棵老樹上剪的，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露水，湊近了聞，有一股子清冽的香，不豔不俗。
秦可卿伸手接過去，低頭聞了聞，那清冽的花香漫入鼻尖，心頭的酸澀瞬間消散，沒忍住，笑出聲來，眼底的淚也跟著落了下來，卻不是傷心，是歡喜。“你這是把後院的花都薅禿了？昨兒我還見那梅樹上開得滿滿當當的。”
劉淵撓了撓後腦勺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就剪了幾枝，禿不了，剩下的還多著呢。知道你愛清淨，不喜歡那些俗豔的，便撿著院裡開得最好的剪了幾枝，也合今兒的節氣。”
瑞珠和寶珠在旁邊站著，兩個人低著頭，抿著嘴偷偷笑，見兩人說得投機，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，輕輕把門帶上。
秦可卿把花束擱在妝臺上，拿起那塊龍涎香，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，又輕輕放下。她在妝臺前坐下來，從鏡子裡看著劉淵，劉淵站在她身後，也在鏡子裡看著她，目光溫柔，眼底的寵溺，藏都藏不住。
“今兒也是玉兒的生日。”秦可卿忽然開口，語氣輕柔，“你既備了我的，想來也不會忘了她的。”
“自然記得。”劉淵點了點頭，語氣鄭重，“她的禮也備好了，一早就讓人送到她院子裡去了，都是她喜歡的，定不會讓她委屈。”
秦可卿笑了笑，拿起花束，小心翼翼地插進桌上的白玉瓶裡，擱在窗臺上，晨光落在花瓣上，映得花影婆娑，滿屋子都是清冽的花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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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了人大小個像越來越，頭丫這“：說珠瑞對，頭搖著笑裡屋在卿可秦
”。呢裡心在記都，好待人的裡府裡日平，很得心細又，善心娘姑“：道著笑珠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