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淵嗯了一聲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茶有點燙，他吹了吹，又喝了一口。
“對。他們可都是臥龍鳳雛啊！” 劉淵放下茶碗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。風灌進來，帶著一股子潮氣，“他們的家眷，你辛苦一下，親自去辦。莊子上有空屋子，不夠的話再蓋，不能委屈了他們。趙士禎的母親年紀大了，單獨安排一個清靜的院子，左右兩邊安排機靈點的，老人家有點不適能隨時照應著。孫元化的父親腿腳不好，住的屋子別離大夫太遠。徐光啟的夫人身體不好，找個通風好的屋子。其他人的家眷，按人頭分，別擠著。”
趙鎮一一記下，又問：“王爺，這些人到了南邊，怎麼安排？”
劉淵轉過身，看著趙鎮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趙士禎管火器研發，孫元化管鑄炮，焦勖管火藥水雷，徐光啟管全域性排程，王徵管機械製造，朱載堉管測算海路風向潮汐，宋應星管材料工藝，孫雲球管千里鏡。各管一攤，互不干擾。”
趙鎮點了點頭，又問了一句：“王爺，這些人裡頭，有些是官，有些是民，有些還是犯過事的。到了南邊，誰聽誰的？”
劉淵看了趙鎮一眼，說了句：“聽徐光啟的。他有學問，有見識，能服眾。其他人有意見，可以提，但最後拍板的是徐光啟。”
趙鎮應了一聲，又問：“王爺，我們什麼時候動身？”
劉淵想了想，說：“半個月後。讓兄弟們準備準備。也要讓宋應星他們把家安頓好，帶上圖紙和工具，跟著我一起南下。你到時候先帶一千人先行，首接去金陵。金陵的龍江船廠，我要親自去看。”
趙鎮應了一聲，退了出去。
劉淵站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。枝頭的青芽比前幾日又大了些，嫩嫩的，綠綠的，在風裡輕輕搖著。再過些日子，就要長葉子了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去了後院。
秦可卿正靠在榻上，手裡拿著一本遊記，看得入神。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笑了一下，把書放下了。
“見完了？”
劉淵嗯了一聲，在她旁邊坐下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。
秦可卿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，輕聲說了句：“你今日見了這麼多人，累不累呀？”
“不累。” 劉淵說。
秦可卿沒說話，手覆在小腹上，慢慢摸著。
劉淵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，伸手覆上去，掌心貼著她的手指。
“你走了以後，我會想你的。” 秦可卿的聲音輕輕的。
劉淵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拍著她的背，一下一下的，很輕，很穩。
“我也會想你。” 他說。
秦可卿把臉埋進他懷裡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你可要早點回來。”
劉淵沒回答，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。
窗外，風吹過來，把簾子吹得晃了晃。簾子掀開一角，露出一小片灰濛濛的天。雲層裂開了一條縫，透出一線光，白慘慘的，照在院子裡的青石板路上，泛著冷冷的光。
屋裡很靜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秦可卿忽然開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你今日見的那些人，都是做什麼的呀？”
劉淵想了想，說：“都是些有真本事的人。有的會造火器，有的會鑄炮，有的會算數，有的會造千里眼。”
秦可卿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睛裡帶著點好奇：“千里眼？這不是你哄黛玉講的葫蘆娃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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