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正顫著手拆開信封，看了幾行，又抬頭看看陳平，再看看劉淵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複雜。
他放下信，沉默了片刻，長長嘆了口氣：“王爺親自來保媒，是看得起我們林家。只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女兒，聲音低了些，“只是我就這一個閨女，她娘走得早，是我一手拉扯大的。她的婚事，我得問問她自個兒的想法。”
劉淵點頭，轉頭看向門口：“林姑娘，進來吧。”
林婉兒端著點心走進來，低著頭把碟子放在桌上，手指絞著衣角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林守正看著女兒，聲音放柔了：“婉兒，這位……陳公子，你也見過。王爺親自來保媒，爹想聽聽你的意思。”
堂屋裡安靜了幾息，連院子裡的蟬鳴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兒咬著嘴唇，手指絞了又絞，半晌才抬起頭，飛快地看了陳平一眼——那一眼短得像閃電，可眼裡的光卻亮得灼人。
“爹……”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，“女兒……女兒聽爹的。”
林守正看著女兒通紅的臉，哪還能不明白。他又嘆了口氣，這次嘆得輕鬆了些，轉向劉淵，拱了拱手：“王爺，這門親事……我應了。”
陳平站在一旁，聽到這句話，整個人僵住了，像是被人點了穴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劉淵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揚：“還不快謝謝你岳父大人？”
陳平如夢初醒，撲通一聲跪下去，朝著林守正磕了個頭，聲音沙啞：“多謝……林先生。”
林守正連忙去扶，眼眶也有些泛紅：“快起來，快起來，使不得……”
林婉兒站在一旁，看著陳平跪下去又站起來，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，她趕緊別過臉去，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，嘴角卻彎著。
劉淵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喝了一口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正在這時，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王虎出現在院門口，手裡攥著兩封信，神色有些凝重，快步走到劉淵身邊，俯身低聲道：“王爺，金陵來的急報，還有一封……是甄家送來的。”
劉淵接過信，先拆開金陵那封，一目十行看完，眉頭微挑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船廠那邊來信了，一艘主力戰船己經改造下水，試航順利。”
劉淵又拆開甄家的信，看完之後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隨即舒展開，把信摺好收進袖中。
他站起身，朝林守正拱了拱手：“林先生，提親的事就這麼定了。回頭在下讓人送聘禮過來，婚期再議。在下還有些公務要處理，先告辭了。”
林守正連忙起身相送。
劉淵走到門口，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了一眼陳平：“你留在這兒，跟林先生說說話。我先回去處理些事情。”
陳平一愣，想跟上去，又被劉淵一個眼神按住了。
劉淵出了院子，上了馬車，靠在車壁上，手指輕輕叩著膝蓋。
王虎在外頭問：“王爺，回山莊？”
“回。”劉淵閉著眼睛，聲音淡淡的，“讓人備船，過兩日去金陵。”
“那陳將軍的婚事……”
“讓雲蘿和採月幫著籌備，就在揚州辦。”劉淵睜開眼睛，眼底帶著點笑意，“總不能讓人家姑娘等太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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