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機時刻,預想的疼痛沒有襲來,反而是一聲鳳凰慘烈的啼鳴,震得許綿綿睜開了雙眸。
戰穹龐大的鳳凰獸身死死橫亙在可怖的巨型冰錐之下,金羽烈烈,燃盡最後能量,來擋住這一擊。
可他區區八階的實力,又如何能扛住二十階強者傾盡全力的絕殺一擊?
轟然巨響震徹大地,凜冽的冰錐無情的貫穿了他的肉身,堅硬的獸骨寸寸崩裂,雄壯的鳳凰軀體被硬生生撕裂成兩半……
滾燙的獸血滂沱傾瀉,如漫天血雨簌簌墜落,染紅了殘破的戰場,也浸透了底下冰冷的土地。
“阿父——!”
許綿綿淒厲的哭喊破喉而出,音色徹底碎裂嘶啞,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,卻終究攔不住那具殘破的金色身軀,拖著漫天血光,無力地急速墜落。
滾燙的血珠砸落在她的臉頰,彷彿帶著刺骨的寒意,擊潰了她所有的堅強。
晶瑩的淚水決堤般洶湧滾落,許綿綿的眼底、心間,只剩下那一道不斷下墜、支離破碎的金色殘影,天地萬物盡數褪色荒蕪。
“阿父…”
冰錐被戰穹抵擋了一瞬,依舊帶著毀天滅地的能量再度落下。
千鈞一髮之際,又是一道華光衝入視線當中。
凌凰展開羽翼,化作鳳凰獸身,比戰穹的更加華麗璀璨,清越卻決絕的啼鳴聲震盪雲海,學著戰穹,義無反顧的用胸膛接住冰錐。
“哥!”梵羽瞪大了雙眸,大喊出聲。
沒有懸念。
冰錐只被攔截了兩秒,最後還是從凌凰的獸身穿過,砸向許綿綿。
她早己在戰穹掉落的血砸在臉上時,擊潰了她的心神,怔愣的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。
腦海中一片空白,反覆迴盪著戰穹身死的那一幕,西肢冰涼,心口劇痛,滿心的不甘與悲涼。
她不明白老天為什麼對她這麼殘忍,一次次奪走她來之不易的至親溫暖,從前是她含辛茹苦,為了她受盡委屈的母親,現在是一心想護她、愛她的父親……
她這輩子就註定不配擁有半分的父母溫情嗎?
冰錐穿透凌凰後,許綿綿只覺得身後有一雙溫暖的手臂緊緊抱住了她,時悅將她護在懷中,陪著她一起迎接死亡的降臨…
“爾敢!”
一道亙古悠遠、裹挾著無盡神威的聲音,自九天之上落下,響徹整個戰場。
在冰錐即將落在許綿綿和時悅身上時,刺目至極的金色神光驟然從許綿綿與時悅體內爆發而出,神聖磅礴的力量席捲西方,轟然撞碎了當頭壓落的致命冰錐。
狂暴的神力餘威橫掃千里,瞬間震斷了那名二十階森蚺族人的全身筋骨,當場重創癱倒。
廝殺震天的戰場一片死寂。
所有交戰的獸人盡數停手,滿目震駭地仰頭凝望天穹那片浩蕩璀璨、威壓萬物的金色神光,心底只剩極致的敬畏與惶恐。
“獸神顯靈了…”有人喃喃自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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