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也知道,如果換個打法,拿下這幾座城的時間,能夠縮減至少三分之一,十天時間,可以再拿下至少兩城,甚至三城。
營帳裡頭安靜了片刻。
就在氣氛很是凝重的時候,帳簾被人從外頭掀開,李文忠端著個碗走進來,碗裡裝著半碗涼水,他灌了一口,目光在帳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自家兒子身上:“捱罵了?”
李景隆縮了縮脖子:“爹...”
“捱罵就對了。”李文忠把碗往桌上一擱,坐在了下頭的椅子上,看著自家兒子。
“你大伯說得沒錯,你就是散漫,在京城散漫慣了,上戰場還散漫,那你是自己找死。
這回對面沒火器,下回呢?你還能指望每回都遇到這種貨色?”
李景隆低著頭,半天才嗯了一聲。
朱聖保看著他那副樣子,心裡的火氣其實也沒那麼大。
這小子從小就這樣,天塌下來也不慌,在京城的時候最愛往清樓跑,也不幹別的,就是去聽曲兒,聽完了還愛跟人吹噓哪個姑娘唱得好。
也愛聽別人吹捧他,讓那些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吹捧他這個更有權有勢的世子爺,對他來說,是一種樂趣。
李文忠為這事沒少數落他,說他不務正業,他還振振有詞地回嘴:我又沒睡人家,聽個曲兒怎麼了,且再說了,您都這麼大官兒了,別人捧捧我有什麼大不了的?
但打仗這事兒,跟聽曲兒和聽吹捧可不一樣。
“九江。”朱聖保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不是嫌你慢,我是嫌你沒把這裡當成戰場,你心裡頭是不是想著,這些土著,隨便打打就完了?”
李景隆猶豫了一下,還是點了頭:“是有點。我尋思著他們連火器都沒見過,我拉出大炮來轟幾輪,他們就該跪了,每回都是這樣,沒有什麼變數,所以...”
“所以你就起了玩鬧的心思。”朱聖保接過他的話頭:“覺得反正能贏,不如玩得漂亮些,對吧?”
李景隆沒說話,算是默認了。
朱聖保收回手,轉身走到輿圖前頭,手指點在奇穆王都的位置上:“這片大陸打完,後頭還有北邊一大片。現在你在這兒耗一天,後頭就得緊一天。
你要是真想玩,等回家了怎麼玩都行,但在戰場上...我們所要做的,就是儘快結束戰爭,早些帶著弟兄們回家。
大家都出來很長時間了,都會思念家裡,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而拖延這麼長的時間。”
“就是就是,平日裡我怎麼說你你都不聽,今兒挨訓了吧?好好聽聽,你大伯說的,可都是金玉良言,每一句話你都得記住了,到時候回去給老子整理成冊,每天沒事兒的時候就在家裡頭翻翻看看背一背。”李文忠坐在椅子上,伸手挖了挖耳朵。
經過李文忠這麼一插嘴,帳裡的氣氛鬆快了些。
李景隆趁這工夫抬起頭,看了一眼朱聖保,又看了一眼李文忠,深吸了口氣:“大伯,爹,我知道錯了。
往後我不玩了,該怎麼打就怎麼打,絕不拖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