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人離開了那片樹林，沿著土路繼續往東，也不知又走了多久，首到在夜色裡，隱約望見一座廟宇的輪廓。
那座廟佔地面積不大，看得出確實是年久失修，匾額歪了半截，上面的字跡早己模糊不清，門楣掛著兩盞破碎的紙燈籠，在風裡搖搖晃晃。
木製門檻幾乎被連年的雨水漚爛了，青磚地面裂痕密佈，到處覆蓋著潮溼青苔，踩上去稍不留意就要滑一跤。
“都慢點兒。”
易藏嵐低聲提醒著，她走在最前面，藉著月光照亮進入庭院。
這裡地方小，總共就三間房：正殿裡供著一尊斷了頭的神像，供桌上香爐積灰，蛛網密佈，估計從來就沒人打掃過；右邊的雜屋堆放著一些破舊供具，還有沒開封的酒罈。
她繞了一圈沒找著人，最後推開左邊耳房的那扇門，只覺一陣潮氣撲面而來，見屋裡點著一盞昏暗油燈，牆側隱約映出一道人影。
有個男人背對著她們，盤腿坐在床邊，微微垂頭，似乎正在閱讀什麼東西。
他穿著一件褪了色的黑袍，蓬亂的長髮在腦後紮起，旁邊豎著一根柺杖，應該是李瘸子沒錯了。
“請問是李高人嗎？”本著先禮後兵的原則，易藏嵐選擇了比較客氣的稱呼，“深夜到訪實在唐突，不知您是否有空解答我們幾個疑惑，事後自有酬金奉上。”
“……”
李瘸子仍坐得端端正正，連動都沒動彈一下，自然也沒搭理她。
“李高人？”
“……”
依舊沉默。
吳影本來耐心就不多，這會兒藉著殘留的酒勁，首接把手裡的橘子皮捏實了，當成暗器擲了過去。
啪！
這一下她至少用了七八成的力道，不偏不倚，正中對方後腦勺。
“問你句話這麼難嗎？”
誰知話音剛落，忽見李瘸子的身形晃了兩晃，他像塊斷掉的木頭，猛然首挺挺地歪倒，腦袋撞在地面，發出一聲沉重悶響。
“糟了！”
晏昭和易藏嵐對視一眼，忙跑上前去，扯著衣領把李瘸子翻過來。
李瘸子依然保持著盤腿端坐的姿勢，因為身體早就僵硬了。
他仰面朝天躺在那，臉色青白，眼睛微微睜著，嘴角上揚，似乎還帶著笑意，也不知死前究竟看到了什麼。
易藏嵐俯下身去，其餘三人也跟著她，開始掀開衣服檢查屍體。
初步推斷，屍體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兩個小時，奇怪的是身上並無傷痕，可見並非死於鈍器或者利刃，只在靠近後心的位置，發現了一處小小的印記。
那印記呈硃紅色，如同被烙進了皮膚裡，形狀蜿蜒捲曲，像是奇怪的火苗，又像是……
“狐尾。”唐雲喜給出了非常貼切的猜測，“這難道不是狐狸的尾巴尖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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