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藏嵐拿起那份案卷文書,一目十行迅速瀏覽,而後又看了被銬在那裡的囚犯一眼。
“這位原先是個將軍,替風國立下過汗馬功勞。”她說,“但停戰之後染了惡習,行事專橫,強佔平民宅地又濫殺無辜,視律法如無物,因此被天子降罪。”
晏昭不禁皺眉:“既然如此,按照律法嚴懲就好了,為什麼要重刑拷打?”
“就目前看來,恐怕是得罪了很多朝中同僚,有人看他氣數己盡,暗中落井下石了。”
唐雲喜微微仰頭,仔細觀察著那名囚犯,見他囚服血淋淋的粘在身上,幾乎己經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了。
而且囚犯臉上戴著一張漆黑的鐵製面具,並看不清他的模樣。
“那咱們現在應該做點什麼?是要把他救下來,還是繼續對他的審訊?”
話音未落,見不遠處原本己經死氣沉沉的囚犯,突然間緩緩抬頭,面朝她們三人的方向。
面具似乎是焊在他臉上的,自然也看不見他的眼睛,但卻依然能感受到,他的目光正陰冷地鎖定了這邊。
“鳥盡弓藏,兔死狗烹。”他啞聲開口,聲音陰冷而晦澀,“古往今來,你們做君主的都是一個樣子,靠武將拼死打下江山、穩固權勢,再降下罪名、收回兵權——什麼賢明帝王?無非是踩著累累屍骨往上爬的倀鬼罷了!”
易藏嵐淡聲道:“容我多問一句,這案卷所記載,關於你強佔宅地、迫害百姓、濫殺無辜的樁樁件件,是否真實?冤枉你了嗎?”
“我曾為風國拋頭顱灑熱血,立下了多少功勞!如今江山平定,稍微放縱享受又有什麼不可以?!”他怒極反問,“無非是幾個卑賤的平民而己,沒有我安定社稷,他們遲早要被敵國的鐵騎所踐踏,作為功臣,我擁有這些是理所應當的!”
易藏嵐嘆了口氣,畢竟她目前只是扮演皇帝,沒有治理曾經的國度,也不好對往事多做評價。
她並未試圖同對方爭執一些道理,什麼民生為本,水能載舟亦能覆舟,人性總是複雜的,對與錯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分清的。
所以她只是問他:“說了這麼多,你到底想要什麼?”
“……我要風國覆滅,每一代帝王都不得好死!!!!”
隨著一聲夾雜著無盡暴怒與怨恨的嘶吼,詔獄內驀然間燈光全滅。
無形寒意撲面而來,三人只覺腦海中傳來一陣銳痛,像是被刺激了某根神經,連帶著自身也湧起難以言喻的負面情緒,甚至產生了幾分想對身邊人痛下殺手的惡意。
“……該死。”
晏昭低聲罵了一句,她精神力高,受到的影響倒是不多,但她明顯能感覺到,自己的暴怒之爪正在蠢蠢欲動,幾乎要自行被召喚出來了。
好在暴怒之爪雖然容易暴怒,如今卻也跟她磨合了不少,她稍作努力就能壓制住對方。
她剛要跟易藏嵐說點什麼,轉頭忽見旁邊的唐雲喜,猛地一頭撞在了審訊臺上。
砰!
“怎麼了?!”
晏昭連忙湊近,易藏嵐則更快一步,立刻單手把唐雲喜拎了起來。
唐雲喜額頭磕出了淤血,可見剛才動作極狠,她茫然抬頭,眼神滯了兩秒,迅速恢復清明。
“太邪門了,我剛才甚至想對你倆下手。”她低聲道,“我精神力不如你倆高,只能走點野路子。”
根據局內經驗,除了非常高階的精神力攻擊機制,又或者對玩家的強制性精神控制機制之外,其他所受影響的情況,通常都可以透過疼痛和自殘來恢復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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