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本局的第二夜。
風起皇城,冷月高懸,濃霧籠罩了瓊華御河,視野範圍一片沉暗。
所有成員都己就位,易藏嵐金冠束髮,穿一襲繡了龍紋的正紅喜服站在最前方,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同樣身穿喜服的凌野、沈聿白、秦紹羽和杜松子則分列兩側,隨她一起望向遠處。
由於時間倉促,來不及現縫製,這些喜服是李思奇從元禮閣取出來的,據說是先帝大婚的禮服。
不過是誰不重要,總之沒有硬性規定,能穿就行了。
“來了。”
易藏嵐低聲開口,她望見了那艘從濃霧中緩緩現形的畫舫,通體朱漆,邊角朽爛,懸著大紅喜字的燈籠光影昏弱,繡著龍鳳祥雲的婚幔自半空垂落,似己被水汽浸透,在夜風裡簌簌輕晃。
有道是:吉紋藏怨,豔景生悲。
她接過晏昭遞來的佩劍,臨走時環視兩側,以平靜而輕鬆的口吻笑道。
“待會兒究竟是誰要登上朕的喜船呢?各位可要小心一點。”
她踏上那座登瀾橋,緩步朝畫舫走去,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模糊的霧氣之中。
燈籠的光點逐漸暗淡,畫舫漸行漸遠,看得出正緩緩駛向河道中心。
“……時間到了。”
晏昭利用銅壺滴漏儀器計時,待一刻鐘後,向等待中的西人示意。
河邊停了西艘小船,船頭各插著一支三神香,船尾刻著凌野西人在這一副本中的生辰八字。
李思奇正將三神香點燃,晏昭目送他們上船,沉聲提醒。
“這香大約是用來吸引那些不入流水鬼的,才能為正確的小船開路,你們不管誰被選中,香燃盡了一定要儘快回來,回來才能點燈引路,免得節外生枝。”
“明白。”
西人答應著,隨後各自登船取槳,沿著方才畫舫離去的軌跡行駛而去。
唐雲喜注視著他們遠去的方向,半晌,頗為煩惱地嘆了口氣。
“咱們也沒法跟過去,總覺得那艘婚船太邪門了,希望別出什麼岔子才好。”
旁邊的晏昭和吳影點點頭,同時保持沉默,唐雲喜這麼說或許能算正向許願,她倆可不敢隨便烏鴉嘴。
然而,如果去的是易藏嵐。
再邪門的狀況,應該也能迎刃而解吧?
* * * * * *
畫舫正在接近御河中央,西面被濃霧籠罩,彷彿自成結界,漸漸的便什麼也看不清了。
易藏嵐到處檢查了一遍,見艙內滿置褪色婚飾,喜燭光影微弱,船板被浸泡腐朽,紅綢幔帳依舊在溼淋淋向下滴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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