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山來了,屠夫的臉就黑了。
本來在藥鼎裡面泡的舒舒服服的屠夫,雙臂搭在鼎沿兒上,瞧見霸山到了面前,他原本開朗的面色瞬間黑如鐵鍋,搭在鼎沿兒上的雙臂也滑落入藥鼎之中。
“師父,我可算是找到您老人家了!”
霸山哭得像個三百多斤的孩子,跪在地上的他,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。
“這兩百多年,我是日日找,夜夜找,到處跑著找您吶!他們都說您死了,可我覺得您一定還活著,我和他們爭辯,他們還笑話我!我就把他們都揍了一頓,打著打著就發現自己馬上生死境大圓滿,馬上要神橋了!”
屠夫向下一滑,半張臉浸泡在藥液裡面。
“前不久我帶著士子去塞外邊關歷練,瞧見您了,還以為是幻覺,剛打算追,就被一個瞎眼矮子老頭給攔住了,他還打我!”
霸山撩起衣服指著身上還未下去的淤青,哭訴道:“你瞧瞧打得我!”
屠夫藏在藥液裡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秦牧和李鏡不由得把目光瞥向瞎子,瞎子笑呵呵地抱著雙臂,不愧疚不說,還帶著看樂子的神色。
“可捱了打,我卻覺得我當初一定沒看錯!後來師弟找到我,說了您老人家的事情,我就籌備著幫您把下半身搶回來!為此全權配合兩個師弟,當了十幾日的啞巴,可把我難受壞了!可現在瞧見師父您,我就覺得我這些苦沒白受!”
“師父呀!!!”
霸山又是一陣哭嚎,膝行著靠近藥鼎。
屠夫攥緊的雙拳手背迸發青筋的同時,藥鼎內的藥液也沸騰開來,咕嘟咕嘟冒著氣泡。
“閉嘴!”屠夫雙手撐著藥鼎直起身來,咆哮道:“一個七尺男兒,嘴巴卻像是沒把門兒的一樣,見了面不是絮叨東家長,就是磨叨西家短,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!你還喜歡流馬尿!你瞧瞧你有個男兒模樣嘛!”
“你若是能少說兩句,我也不至於天天躲著你!”屠夫暴跳如雷,道:“我教你刀法,你卻斬不斷心中雜念!我教你詩詞,你卻滿腦子八卦秘聞,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開山大徒弟的份上,老子早就把你逐出門外了!”
霸山像個被訓斥的小媳婦兒,低著腦袋不敢吭聲。
青牛瞧見這一幕,默不作聲的縮小身形地同時,也是後退兩步,咬住一旁如樹的青草啃了起來。
魚生趴在青牛腦袋上,司芸香趴在魚生腦袋上,狐靈兒趴在司芸香腦袋上,他們四個疊疊樂,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一幕。
而一旁的螞蟻也紛紛聚攏過來,好奇地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,可是瞧著有趣。
愛看,多看,好好看!
霸山低著腦袋抹淚的時候,也瘋狂給李鏡眨眼睛使顏色。
秦牧咳嗽一聲,道:“屠夫爺爺,霸山師兄這一路找來,沒功勞也有苦勞呀!”
霸山一個勁兒的點頭,嗯嗯作響。
秦牧繼續道:“就算霸山師兄大嘴巴,可咱們村不是也有一個嘴巴不把門兒的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