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逸舟的臉色陰沉如墨，他設想過了無數可能，唯獨沒有預料到楚靈芝的缺考並未意外，而是旁人有意為之。
再一想之前聽說過的那些關於楚家的傳聞，神色愈發緊張：“是誰？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楚靈芝也有些意外，這事知道的人其實不多，主要是被楚家那邊遮掩了下來，一來她沒有確切的證據，二來還是從小聽到大的那些個陳詞濫調，家醜不可外揚。
想到這，楚靈芝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收緊，望向西周的目光很是不安忐忑，猶豫著要不要將事實真相說出口。
賀曉婷看出姐妹顧慮，主動挽著她的手歉疚道：“對不起，芝芝，枉我還一首自詡是你的姐妹，卻連你高考被人算計這樣的大事都沒發現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問題。”楚靈芝急忙道。
她抿了抿唇，眼眶微紅：“考最後一科前夕，我突然肚子疼得厲害，被家裡人緊急送進醫院。醫生說我是急性腸胃炎，情況嚴重，需要儘快治療，不建議帶病去考試。我媽也哭著勸我，身體最重要，其他的以後都還會有機會。可我知道，沒機會了。”
“我身體一首很好，高考那段時間也一首很注意入口的東西，唯一吃過的東西就是我媽做的飯……”
賀曉婷愣住，旋即瞪大雙眼：“那你這腸胃炎難道是……”
楚靈芝沒說話，側目看向蕭謹言。
“倒也未必是她父母，飯菜從做出來到入口，肯定不止她跟她母親兩個人碰過。”
賀曉婷鬆了口氣，不免有些慶幸，還好不是楚媽媽動的手，不然被自己唯一的至親背刺，換做是自己怕是得傷心死。
可她放心早了，楚靈芝聞言臉上並沒有任何意外，也沒有半點釋然慶幸，有的只是長久的麻木。
這事其實蕭謹言不說，她心裡也有數，以她對母親的瞭解，這事不可能是她動的手。
可她絕對是知情人之一，明知有人會自己下手，也知道那些人下手的動機，知道這事最終會導致的結果，卻沒有阻止，冷眼旁觀事態發展，甚至在一切發生後，哭著求自己死心認命，以此來遂了他們的願。
這位失去了父親庇佑的可憐母親認定只要自己足夠卑微，足夠糜爛，對那幫人構不成威脅，他們就不會對自己動手，並把一切忍辱負重都看作是對她深沉的母愛與庇護，以此來要求她妥協放棄，當一隻籠中鳥，甕中鱉，靠著庸碌換來苟活。
可只有楚靈芝自己知道，這份所謂的保護讓自己有多痛苦。
骨頭被打斷，尊嚴被折辱，腰桿被壓彎，膝蓋被剜去，她不清楚這份屈辱還要持續多久，這一次是毀她志向，斷她未來，下一次呢？
讓她聯姻為他們換取利益？要她的眼睛，要她的耳朵，要她的心肝脾胃腎，乃至她整個身體，是不是隻要能夠活下來，留下一條命，她的母親也還是會勸她繼續妥協？那她這樣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麼？
想到這，楚靈芝不由得攥緊胳膊。
“你想活著，想要有尊嚴有底氣地活著，不看任何人的臉色，隨心所欲地活著。”
蕭謹言的話，猶如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楚靈芝心間，讓她止不住頭皮發麻，心神震顫。
她下意識抬頭看向那個站在光影裡的人，許久，忽然鬼使神差地問了句：“您能幫我嗎？”
“好啊。”
楚靈芝問完便意識到自己這話不妥，剛想說點什麼遮掩過去，便聽到這重若千斤的兩字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好啊。”蕭謹言一臉理所當然的走過去，攬住楚靈芝肩膀，“好歹是抱了我的大腿，就是自己人。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，就是護短。自己人只有我能欺負，別人敢欺負就是打我的臉。”
這話一齣，楚靈芝還未反應過來，賀曉婷己經激動的湊了過來，忙不迭贊同：“姐你這說的可太有道理了！我跟芝芝都是您最最虔誠的擁躉，他們欺負芝芝可不就是不把言言姐您放在眼裡嗎？這口氣您可得幫忙出一下，不然這小倒黴蛋回家指不定怎麼躲被窩裡面哭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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