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面的風越刮越猛。
林辰揹著李芳跑在最前面，玄鐵刀在背上顛簸，刀柄磕著他的後腦勺。李芳的呼吸很燙，貼在他脖子上，像塊燒紅的炭。身後的腳步聲雜亂，鄭虎瘸著腿跑得慢，周澤在旁邊拽著他胳膊。
灰瞳突然加速，跑到林辰右邊：“北面三十里有一片石林，到了那裡能甩掉他們。”
“你走過？”
“沒走過。”灰瞳說，“老獵戶說過，石林裡有岔路，不熟路的人會困死在裡面。”
林辰沒猶豫：“帶路。”
灰瞳轉身往東北方向斜插過去。林辰跟著他，後面的隊伍拉成一條線。周恬跑在林辰左邊，右手握著短刀，虎口的紗布己經鬆了，滲出血來。
陳硯秋跑在隊伍中間，左膝每跑一步就咔噠響一聲，額頭上的汗珠子甩出去又冒出來。趙小禾扶著孫力，孫力揹著李芳那三個隊友的行李，跑得喘不上氣。
趙小霜突然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他們跟上來了！”她的聲音尖得刺耳。
林辰回頭。胡力扛著大刀走在最前面，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遠，像丈量土地。鄭武和其他西個人跟在他後面，距離大概一里地，沒再拉近，也沒拉遠。
貓捉老鼠。
胡力在玩。
“別回頭，跑。”林辰說。
隊伍又跑了一個小時。天徹底亮了，灰白色的晨光鋪在荒原上，照出一片枯黃的地面和零星的黑色石頭。遠處出現了一片灰黑色的影子，像無數根手指從地面伸出來。
石林。
灰瞳帶路衝進去，石柱高的有十幾米，矮的只到腰，密密麻麻，像迷宮。地面全是碎石和砂礫，踩上去嘩嘩響。林辰跟著灰瞳左拐右拐，身後的腳步聲很快變得混亂。
“停下。”林辰壓低聲音。
所有人停下來，喘著粗氣。林辰把李芳從背上放下來，靠在一根石柱上。她的臉燒得通紅，嘴唇起了皮，右肩的傷口又滲血了，把綁帶染成暗紅色。
“周恬，給她喂水。”林辰說。
周恬蹲下來，從腰間解下水壺，掰開李芳的嘴，慢慢灌。李芳吞嚥了兩下，嗆出來，咳嗽了幾聲，眼睛睜開一條縫。
“林……林哥……”
“別說話。”林辰看著她，“活著就行。”
李芳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想笑，又沒力氣。
灰瞳從前面摸回來：“前面有岔路，三條。我走了最左邊那條，能通到石林北面。”
“鄭武他們呢？”
灰瞳閉上眼睛，側耳聽了幾秒：“進來了。腳步聲分散了，至少兩個方向。”
“他們也分開了。”陳硯秋擦著汗，“胡力想包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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