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鎮山看到地圖的時候，手抖了一下。
那張地圖攤在平房的桌子上，秦山山脈的紅色標記比他自己畫的那張更密更細，每一條路線都標註了時間和結果。唐鎮山用右手食指順著一條從北面繞行的虛線划過去，停在岩漿湖的位置。
“你爸畫這張圖的時候，己經進去了至少三年。”唐鎮山的聲音很沉，“這些標註的地形特徵，都是他親眼確認過的。”
“第三十七次，他摸了妖王心臟。”林辰站在桌對面，“他說他看見了很多東西。”
唐鎮山的目光在“鑿子留下的資訊”那幾個字上停住了。
“鑿子留下的資訊，”他指著那行字，“你爸找到鑿子的痕跡了？”
“巖壁上刻的是‘鑿子留下的資訊說要從北面繞’，沒有具體內容。”林辰把夾克也從揹包裡拿出來，放在桌上，“還有這個，內襯上有字。”
唐鎮山拿起夾克，看見內襯上那行“小雨，爸在找回家的路”，沉默了很久。他放下夾克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鐵盒子，開啟，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，邊角己經卷了。
照片上是三個人。唐鎮山站在左邊，年輕，有兩條胳膊兩條腿。中間是一個和林辰有七分像的男人，咧著嘴笑，手裡拿著一把刀。右邊是一個更高更瘦的男人，灰白色的眼睛，表情很冷。
“林鎮山，陸沉舟，我。”唐鎮山把照片推過來，“三十三年前，進裂縫之前拍的。”
林辰拿起照片，看著中間那個男人。他爸。比他記憶裡的年輕，但那個笑容一模一樣，嘴角往右邊歪一點，眼睛眯著。
“我爸進裂縫之前說了什麼？”
“他說，找到鑿子，然後回來。”唐鎮山把照片收回去，“他答應過林嬸，最多三年。但他沒回來。”
“鑿子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唐鎮山搖頭，“但我知道你爸找到了他，在裂縫深處。因為第三十七次那個記錄裡寫了‘鑿子留下的資訊’，說明你爸和鑿子有過接觸。”
“鑿子還活著？”
“活著，至少那時候活著。”唐鎮山看著林辰，“你爸摸了妖王心臟之後留下的資訊，說看見了很多人。他可能看見了鑿子，看見了你，看見了我們。妖王心臟有預知和回溯的能力，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在它甦醒之前毀掉它。”
林辰把地圖和夾克收起來。
“總教官，分局的批文什麼時候能下來？”
“總部的人還在城南裂縫，勘查報告最快下週出。”唐鎮山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，“秦山裂縫深處的能量波動最近越來越頻繁了，分局監測站的資料顯示，裂縫的穩定性在加速下降。”
“多久會徹底崩塌？”
“照這個速度，十個月。”
十個月。比妖王甦醒還早兩個月。
“所以我們必須在十個月內進去，毀掉心臟。”林辰說。
唐鎮山點頭：“所以你們的訓練不能停，每週至少進一次裂縫實戰。分局那邊我會催，但批文下來之前，不能擅自行動。”
林辰收起東西，走到門口。
“林辰。”唐鎮山叫住他。
他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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