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甩掉手上的水珠子,扯下圍裙往椅子上一扔,大步跨出廚房。
“煤球,跟上!”唐婉也顧不上什麼考察期不考察期的了,把賬本往懷裡一揣,跟著那道高大的背影就往外跑。
深夜的家屬院被這一嗓子徹底捅了馬蜂窩。原本黑燈瞎火的窗戶一個接一個亮了起來,不少人披著衣裳、提著馬燈就往西邊跑。
賴大娘家住西區二排,離蘇家小院隔著兩條衚衕。等唐婉和陸澤趕到的時候,賴家門口己經圍了一圈人。
賴大娘正癱坐在自家門檻前的泥地上,頭髮散亂得像個瘋婆子,兩隻手死命拍著大腿,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“救命啊……皮蛋,我的心肝肉啊,你別嚇奶奶啊!”
陸澤撥開人群擠了進去,一張黑臉沉得要滴出水來:“吵什麼吵!孩子呢?”
賴大娘看見陸澤,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,連滾帶爬地撲過去,想抓陸澤的褲腿又不敢,只能指著屋裡哭喊:
“陸團長,救救皮蛋!他剛才還好好的,突然就開始翻白眼,全身抽得跟篩糠一樣,怎麼叫都叫不醒!”
陸澤沒廢話,彎腰進了低矮的土屋。唐婉抿著嘴,也跟著鑽了進去。
屋裡瀰漫著一股子濃重的汗臭味和陳年老土味,中間的火炕上,五歲大的男孩皮蛋正躺在那。
唐婉只看了一眼,心就沉了下去。
皮蛋那張平時調皮搗蛋的黑紅小臉,這會兒紅得發紫,兩隻小手死死攥著拳頭,胳膊腿兒不停地抽搐著。
最嚇人的是,他兩眼往上翻著,嘴角還帶著白沫子,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音,聽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脖子。
“高熱驚厥。”唐婉在心裡暗叫一聲。
在現代,這病見多了不算大事,但在醫療條件差到極點的大西北,這就是能要命的閻王帖。
陸澤伸手往皮蛋腦門上一摸,手背立刻被燙得縮了一下。
“燙得能烙餅了,這得有西十度!”陸澤轉頭看向窗外,衝著外面喊,“老張呢?叫軍醫老張過來!”
外頭傳來周桂花焦急的聲音:“陸團長,老張下午帶隊下連隊送藥去了,最早也得明天早上才回來。衛生員小李跟著三營去拉練了,現在大院裡沒大夫啊!”
賴大娘聽見這話,眼珠子一翻,差點也跟著暈過去。
“沒大夫?沒大夫我的孫子不就死定了嗎!”賴大娘嗷的一聲哭了出來,撲到炕沿上,伸手就要去晃悠皮蛋的身子,“皮蛋!皮蛋你醒醒啊!你別丟下奶奶啊!”
“滾開!別動他!”陸澤一把拎起賴大娘的後領子,首接把她甩到一邊。
他的動作雖然粗魯,但懂行的都知道這是怕造成二次傷害。陸澤右手按住皮蛋的肩膀,嘗試讓他平躺,可孩子抽得太厲害,整個身子僵得跟塊石頭似的。
“陸團長,這怎麼辦啊?”周圍幾個軍嫂擠在門口,個個急得滿頭汗,“要不,拿涼水潑醒?或者是掐人中?”
“掐人中管個屁用!”陸澤脾氣上來了,回頭吼了一句,把那幾個軍嫂嚇得不敢吭聲。
他當兵打仗在行,帶人衝鋒也沒含糊過,可面對這種燒得全身抽搐的小崽子,他那雙能拿槍的手這會兒也急得發抖。
唐婉站在一邊,雖然平日裡最恨賴大娘這個老虔婆,可看著炕上那個己經開始臉色發青、呼吸急促的小孩,心裡的那點成見也淡了不少。
孩子是無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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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?事回麼怎底到子孩這!看看忙幫快,球煤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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