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按住盒子不鬆手,語氣堅決。
“張伯伯,錢我能掙。您要是不收,我這心裡一輩子過意不去。再說了,我今天來還有件事想拜託您。”
張院長見唐婉執意要給,知道這孩子脾氣和她媽當年一樣倔。他嘆了口氣,只能把盒子收下。
“你這丫頭啊。”張院長把盒子小心收進抽屜裡,“說吧,有什麼事找我?”
“我媽當年留給我的那個鐵盒子,裡面的東西幫了我大忙。我是想問問,我媽當年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話留給我?”
張院長聽到這話,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,神色變得極度嚴肅。
他站起身,走到辦公室門邊,把門徹底反鎖嚴實。
張院長回到辦公桌後頭,轉動那個老舊保險櫃的密碼盤。密碼鎖發出咔噠一聲脆響,櫃門被拉開。
張院長從保險櫃最底層那個極其隱蔽的暗格裡,掏出另一個西西方方、佈滿灰塵的生鏽鐵盒。
他抱著鐵盒走回沙發,鄭重地放在唐婉面前。
“你媽當年把這東西交給我的時候,千叮嚀萬囑咐。”張院長指著鐵盒,“她說,如果這孩子以後被唐建國養成個唯唯諾諾的軟柿子,這輩子就不要把第二個鐵盒拿出來。拿出來保不住,反倒會招來殺身之禍。”
張院長看著唐婉,眼裡滿是讚許。
“可要是你立起來了,有本事護得住自己了。這東西,就原封不動交還給你。
現在你不僅當了廠長,嫁了軍官,還能在火車站那種亂局裡全身而退。張伯伯這顆心算是徹底放下了。”
唐婉聽完這番話,心裡對那個未曾謀面的生母多了一份深深的敬重。這才是真正為女兒謀長遠的做派。
唐婉伸手扣住鐵盒的搭扣,用力掰開。
盒蓋掀起。
裡面沒有金條,也沒有首飾。只有一把做工極好的老式黃銅鑰匙,底下壓著一個發黃的牛皮紙信封。
唐婉拿起信封,從裡面抽出幾張薄薄的信箋紙。紙上用清秀的鋼筆字寫著密密麻麻的條目和名字。
全是一筆筆的物資捐贈明細。除了當年幫老首長那批盤尼西林和棉花,下面還記著大大小小十幾處沒公開的賬目。
最後一行寫著幾樣東西的名字和一句話。
“傳家舊物,均藏於梧桐路七十二號老宅地室。”
張院長指著那把黃銅鑰匙。
“那是你外公外婆當年在法租界買下的一棟三層紅磚小洋樓。建國初為了避風頭,這洋樓被街道收歸公有。
後來你媽藉著捐盤尼西林那次立下的功勞,偷偷找上級首長疏通關係,硬是把老宅的產權又要了回來。”
張院長壓低嗓音:“這事你媽做得滴水不漏,她連唐建國都沒告訴。唐建國一首以為蘇家的底子就只剩筒子樓裡那些傢俱和首飾。
你媽原本打算等你滿十八歲,親自帶著你去接收老宅。可惜她沒熬到那一天。”
唐婉攥緊手裡的黃銅鑰匙,指腹摸著上面的銅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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