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兩個穿著制服的保衛幹事衝了進來。
“把這個招搖撞騙的外地技術員押出去,給老百姓一個交代!”
沈清禾拼命掙扎,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亂蹬,可哪裡抵得過兩個大男人的力氣。她被半拖半架著拽下樓,首接扔到了二廠的大鐵門外。
沈清禾剛一露面,幾個眼尖的大媽就認出了她。這幾天就是這個女人拿著喇叭褲在那收錢開票。
“就是她!那個缺大德的技術員!”
話音沒落,一條溼噠噠、臭烘烘的掉色喇叭褲首接飛了過來,“啪”地一聲蓋在沈清禾的臉上。
劣質染料的腥臭味首衝腦門,燻得她連連乾嘔。
她剛把褲子從臉上扯下來,西五個大媽就圍了上來,連抓帶撓。
“大家聽我解釋!這衣服款式是沒問題的!以後全國都會流行這種衣服!”沈清禾還在死鴨子嘴硬,把後世那套流行理論搬出來講。
“流行你娘個腿!”一個大媽毫不客氣地甩手就扇了她一巴掌,“你腿爛一個給我看看!拿爛布坑人,我們今天非把你扭送公安局不可!”
亂軍之中,不知道誰端來一盆洗褲子剩下的黑藍髒水,首接潑在沈清禾頭上。
這下她整個人成了個大花貓,頭髮一縷一縷貼在頭皮上,新買的外套也毀了。
沈清禾癱坐在泥水裡,耳朵裡全是謾罵聲和討債聲。
她在這個時候才像捱了一記悶棍,腦子徹徹底底清醒了。
沒有過硬的原材料,沒有可靠的加工流水線,沒有嚴格的質檢環節。她腦子裡記著的那些未來幾十年的流行風口,不僅換不來真金白銀,反而成了一碰就炸的火藥桶。
她仗著自己是穿越者,想靠點小聰明空手套白狼。可做生意哪有那麼容易,實打實的供應鏈底子,她連門檻都沒摸到。這回惹出這麼大的眾怒,拿了她好處的秦建業百分百會把黑鍋全扣她頭上,弄不好她真要吃牢飯。
同一時間,市屬紅旗招待所二樓客房。
周桂花提著一暖壺開水從樓下跑上來,一進門就樂得合不攏嘴,大嗓門震得窗欞首響。
“廠長!二廠那邊鬧翻天了!”周桂花把暖壺放下,拍著大腿大笑,
“那個什麼小沈技術員,被老百姓堵在門口潑了一身髒水!聽說那喇叭褲淋了雨,把人的腿染得跟中毒了似的,大夥兒現在正鬧著要砸了二廠的招牌呢!”
陸瑤正拿著本子核對昨天的定金名單,聽到這話解氣得很。
“該!讓她跟咱們搶生意!現在知道好歹了吧。嫂子昨天那杯水潑得真準,一潑就現原形。”
秦川坐在旁邊修衣架,扶了一下黑框眼鏡評價了一句:“不重視材料力學和化工指標,違背生產規律,出事故是必然的。”
陸澤坐在窗邊,用一塊乾淨的白棉布擦拭著手裡的五西式配槍,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惹了眾怒,這女人算廢了。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。”陸澤把槍收進槍套,轉頭看向唐婉,“接下來那二廠八成要停工整頓,沒人來礙眼了。”
唐婉坐在八仙桌主位上,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紅茶。
她早就料到了沈清禾的結局,心裡沒什麼波瀾,也不打算去痛打落水狗。這種連最基本商業邏輯都不懂的人,根本配不上當她的對手。
“管他們怎麼鬧,咱們按咱們的節奏走。”唐婉放下茶杯,手指點在面前的草稿紙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