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的熱鬧勁兒一下子冷了三分。
唐婉接過那張被捏出褶皺的電報紙，掃了一眼上面的紅頭字樣和蓋章，內容很短，措辭很硬。
“南疆邊境防線實地調研排查。指揮系高階學員陸澤，即日歸隊集結，預計任務週期十五天。”
周桂花嘴裡的花生米咬了一半，嚼也不是吐也不是，一雙眼睛在唐婉和陸澤之間來回打轉。
陸瑤啃鴨腿的手停在半空，油都滴到了登記本上。
秦川最先反應過來，默放下筷子，用毛巾擦了擦手，起身往門口走。“我去檢查明天發貨的繩釦。”
周桂花立刻跟上，拽了陸瑤一把：“走，咱們去清點下面那批布料。”
“可我鴨腿還沒……”
“帶著啃！”
三兩下功夫，大廳裡就剩下唐婉和陸澤兩個人。
桌上的烤鴨還冒著熱氣，豬頭肉的滷香味在昏黃的燈泡下飄散。唐婉把電報紙折了兩折，塞回陸澤手裡。
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後天一早的火車。”陸澤終於拉開椅子坐下，但沒碰桌上的飯菜。
唐婉心裡快速盤算了一圈。
後天走，也就是說明天一整天用來收拾行李、交代事情。南疆調研，十五天。
聽起來是學術任務，但她太瞭解部隊了。所謂“調研排查”，落到實處就是鑽山溝、蹚泥坑、翻雪線，甚至可能首面邊境摩擦。
陸澤右肋那兩根骨裂的舊傷，雖然用靈泉水養了大半年，恢復得比常人快三倍不止，但高強度體能消耗下能不能扛住，她沒有十足把握。
唐婉沒說話，站起來走到八仙桌邊，把那盤還熱乎的豬頭肉端到陸澤面前，又倒了杯溫水推過去。
“先吃飯。”
陸澤看著她，喉結動了動。
他知道唐婉不會哭天喊地拽著他不讓走，這個女人從來不幹這種事。但越是這樣，他心裡越不是滋味。
從京城來滬市這一路，唐婉處理唐建國夫婦、對付沈清禾、籤港城大單，每一件都是硬仗。他答應過要給她擋風，結果軍令一來，又得把她一個人撂在這兒。
“你別用那種表情看我。”唐婉坐回對面，雙手撐著下巴，語氣很淡，“又不是頭一回了。”
陸澤悶頭扒了兩筷子豬頭肉，嚼得沒什麼滋味。
“滬市這邊的事……”
“你操什麼心。”唐婉打斷他，伸手把溫水往他跟前又推了推，“周姐管賬，陸瑤管賣貨，秦川管裝置發運。我手底下又不是沒人。”
“沈清禾還在外面跑著。”陸澤放下筷子。
唐婉勾了勾嘴角：“她欠著高利貸，被追債追成過街老鼠，這會兒連飯都吃不上，拿頭來找我麻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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