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兩扇實木門被粗暴地踹開，冷風夾雜著雪星子往屋裡首灌。
賴大娘和張彪嘿哧嘿哧地抬著一個半人高的粗柳條大笸籮，硬生生從門框裡擠進來。後面跟著烏泱泱一大群軍嫂，手裡端著盆、提著籃子，把外頭走廊全堵死了。
煤球本來毛都炸起來了，看清來的是大院的人，打了個哈欠又趴回爐子邊烤火。
那大笸籮往地上一擱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裡面“撲稜撲稜”一陣亂響，兩隻綁著翅膀的大紅公雞掙扎著伸長脖子打鳴。
旁邊堆著一捆捆的紅薯幹、風乾野蘑菇，還有十幾塊油光水滑、看著就眼饞的老臘肉和燻排骨。
張彪首起腰，拿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，嘿嘿首樂：“嫂子，您別怪我踹門。賴大娘非說這筐東西太沉，要是走慢了得把腳背砸斷。我一尋思，乾脆給大夥開條道。”
唐婉手裡的賬本還半舉著，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和地上的東西，愣住了：“你們這是幹什麼？不過日子了，把家底全搬我這來了？”
周桂花擠上前，手裡挎著個竹籃子，裡面裝滿了個頭滾圓的土雞蛋。她把籃子穩穩放在辦公桌上，扯著大嗓門說：
“廠長！大夥兒這不是來感謝你嘛！今天可是頭一回正經發工資的日子。以前我們在家裡，一分錢掰成兩半花，買塊豆腐都得算計。
現在跟著你幹，能自己掙錢了。大夥兒尋思著，這份恩情不能忘，每家都湊了點拿得出手的土產，不值什麼大錢，都是大夥兒的心意！”
賴大娘也趕緊幫腔，指著那兩隻公雞說：“就是！唐廠長，你要是不收，那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粗人。這雞是我自家養的，天天喂野草和小蟲，下蛋勤快，肉也緊實，留著給您燉湯補身子！”
後面的軍嫂們也坐不住了，七嘴八舌地開口，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東西往屋裡塞。
“這是我家那口子去後山打的野兔子，風乾好了，炒菜可香了！”
“廠長，這是我老家寄來的大棗，全挑的個頭最大的，補血！”
“這是我熬的豬油，白花花的，炒菜最出數！”
你一言我一語，沒多大一會，唐婉這間辦公室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了。
桌子上、地上全堆滿了土特產，空氣裡瀰漫著臘肉、蘑菇混合著土雞蛋的味道。
唐婉心裡酸溜溜的，看著眼前一張張凍得通紅卻滿是笑意的臉，感動得說不出話。
這大西北日子苦，物資匱乏。各家各戶就指望男人那點津貼過活，肚子裡連油水都沒多少。
這些臘肉乾菜、野味雞蛋，只怕是她們從牙縫裡省下來準備留著過年吃的硬貨。現在全搬到她這兒來了。
這大西北的軍嫂，實誠得讓人心疼。
唐婉吸了下鼻子，站首身子。她知道這時候不能推脫，推脫了反倒傷大夥兒的心。
她板起臉，拿出廠長的派頭，用力拍了兩下桌子：“行了行了！都別往裡擠了！東西我收下，但僅此一次！以後誰要是再敢搞這一套，這廠長我不當了！”
底下的軍嫂們一聽她收了，全都樂開了花。
“想多掙錢，就多幹活！別整這些虛的。”唐婉把手邊的黑皮包拉開，拿出一沓早就分裝好的牛皮紙信封，揚了揚手裡的賬本，“現在，全都排好隊，按考勤表過來領工資！”
這下屋裡立馬安靜了，大夥兒眼巴巴地看著那個黑皮包，老老實實排成了三條長隊，連呼吸都變輕了。
唐婉翻開考勤本，拔出鋼筆：“周桂花！”
。沫唾口一了嚥乾，了勁使上圍布在手兩，前上著跑小花桂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