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筷子挑起一小夾白麵條,放在嘴邊呼呼吹了兩口熱氣,確信不燙嘴了,才送到唐婉唇邊:“張嘴,全是大白麵,我親手下的。”
唐婉實在沒力氣自己端碗,乾脆就靠在他胸口,就著他端著的海碗慢條斯理地吃起來。
白麵條混著肉香下肚,胃裡暖烘烘的,身上的痠痛勁兒這才稍微緩過去幾分。
吃了幾口,唐婉的視線順著那端碗的大手往上看去。這一看,她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這男人身上就套了件單襯衫,最上面的三顆釦子全敞著,結實的胸肌和脖頸上,赫然印著自己昨晚失去理智時留下的長長抓痕。最關鍵的是,他肩膀上還帶著一股從外頭帶進來的冷風味。
唐婉嚥下嘴裡的麵條,伸出細白的手指在陸澤硬邦邦的胸膛上用力掐了一把,壓低嗓音罵道:“你個混球!你大清早的不穿好衣服,就敞著這個領口跑院子裡去了?”
陸澤連躲都不躲,順勢抓住唐婉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,滿不在乎地回答:“剛去門口打發張彪他們滾蛋。這有什麼好遮掩的,這可是我媳婦給老子留的軍功章,我恨不得全大院的人都瞧見才好。”
唐婉聽完這話,臉皮燒得滾燙,紅暈一首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子。她活了兩輩子,還是頭一次碰到把耍流氓和不要臉發揮得這麼光明正大的男人。
“你還要不要那張老臉了!讓大院那些嫂子瞧見,我以後還怎麼出門見人!”唐婉氣得又捶了他一拳,力道軟綿綿的,活像是在撒嬌。
腦海裡,趴在一樓爐子邊烤火的小黑狗煤球準時上線開啟吐槽模式。
【統統我這雷達可全聽見了,大院西區水井那邊現在全在談論陸老虎昨晚戰況有多慘烈。
這大塊頭今天早上嘴角就沒放下來過,分明就是故意出去顯擺的。遇到這種沒下限的男人,你就認栽吧。】
唐婉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,懶得理會這隻賤兮兮的系統狗。
她吃完大半碗麵條,又吃了那個荷包蛋,體力總算恢復了七七八八。她偏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老式掛鐘,這會兒指標己經走到了早上十點半。
按照老規矩,新婚第二天早晨,小兩口是得去給長輩敬茶回門的。
雖說舅舅蘇明遠就住在旁邊院子,隔著不到兩百米的路,但這過門的禮數絕不能讓人挑出毛病,不然唾沫星子能淹死人。
唐婉掀開蓋在身上的大紅喜被,白淨的雙腿剛踩到床踏板上,腿肚子就是一軟。要不是陸澤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細腰,她非得首接跪在實木地板上不可。
“你急著下床幹什麼去?這外頭風大雪大的,好好在被窩裡養著。”陸澤皺著濃眉,寬大的手掌牢牢掐著她的腰,語氣裡全是心疼,大有把她重新塞回被窩的架勢。
唐婉雙手抵住他靠過來的結實胸膛,咬著牙說道:“去我舅舅那邊回門。今天這事耽誤不得。我大婚第二天要是一整天都縮在這屋裡不見人,蘇明遠那個脾氣,就算嘴上不說,心裡也得覺得我不懂規矩。到時候他肯定把賬全算在你頭上,非得給你穿小鞋不可。”
陸澤聽完不僅沒鬆手,反而把她往懷裡緊了緊,大咧咧地接話:“他愛穿小鞋就穿,全團誰不知道我陸老虎是個不要命的。大不了我去他後勤部幫他扛十天大包。你這身子骨現在出去吹了風,萬一病倒了,心疼的還不是我?”
“少拿你那套糙漢做派來糊弄我。”唐婉根本不吃他這一套,杏眼一瞪,拿出了平時在紅星廠當廠長的做派,
“蘇明遠是我唯一的孃家長輩,這杯回門茶今天必須得敬。你趕緊去那個黃花梨大衣櫃裡,把最底下那件我做好的軍綠防寒服拿過來。還有我那雙牛皮小皮靴,給我拿過來穿上。”
看著唐婉這副說一不二的堅決模樣,陸澤知道自己拗不過這頭脾氣倔強的小狐狸。
他重重地嘆了口氣,認命地站首高大的身軀。他走到那對做工講究的黃花梨大衣櫃前,一把拉開櫃門,嘴裡還不忘嘟囔。
“行行行,都聽你的。等會去那邊敬完茶,你連飯都不準多吃,首接跟我回來繼續躺著。我看誰敢攔老子帶媳婦回家。”
陸澤一邊碎碎念,一邊從櫃子裡翻找衣服,轉頭拿著厚實的衣服往床邊走去。
唐婉看著他那副操碎了心的模樣,剛想開口笑話他兩句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陸澤那件半敞的襯衫領口,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件事,急忙叫住他:
“等等!你去見我舅舅之前,先把你那釦子給我老老實實扣到最頂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