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故意嘆了口氣:“你就繼續在這大西北當你的糙漢團長,天天帶著張彪他們吃沙子。
咱倆隔著大半個中國,一年見不到兩次面。時間久了,這感情嘛,誰說得準呢。畢竟那些年輕的大學生,長得白淨又聽話……”
“別再說了!”
還沒等唐婉說完,陸澤的眼珠子瞬間就紅了。他像頭護食的餓狼般猛地撲過來,雙手死死撐在八仙桌邊緣,手背上青筋暴起,咬牙切齒地盯著唐婉。
“誰敢圍著你轉,老子活劈了他!”陸澤胸膛劇烈起伏,喘著粗氣,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狠勁兒,“你生是我陸澤的人,死進我陸家的墳!想甩開我?門兒都沒有!”
“那你考不考?”唐婉仰起頭,似笑非笑地迎著他那要吃人的目光。
陸澤死死盯著她,腮幫子鼓了又癟,癟了又鼓。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唐婉掉眼淚和不要他。
掙扎了足足半分鐘,這位令全團聞風喪膽的“活閻王”終於像個洩了氣的皮球,高大的身軀瞬間佝僂了下來。
“考……我考還不行嗎!”陸澤憋屈得首撓頭,煩躁地扯開領口,“當年在南疆老林子裡被毒蛇咬了,都沒這麼憋屈過!”
唐婉滿意地笑了,那笑容明媚得讓陸澤有些晃眼。
她毫不猶豫地轉過身,走到那尊黃花梨大衣櫃前,一把拉開櫃門。在陸澤驚恐的目光中,唐婉從底下的暗格裡抱出厚厚兩大摞用牛皮紙包著的書,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都跳了起來。
“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全套,外加我前陣子託舅舅從司令部弄來的軍校內部招生複習大綱。”
唐婉拍了拍書皮,笑得像個得逞的資本家,
“從今天起,你所有的業餘時間全部取消。每天晚上八點到十點,我親自給你補課。
背不完十個英語單詞,做錯一道數學大題,今晚你就去一樓打地鋪,跟煤球睡。”
趴在樓梯口裝死的小黑狗煤球猛地抬起狗頭,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:
【汪?關本系統什麼事?這大塊頭睡覺磨牙還打呼嚕,我才不要跟他睡!小狐狸你做個人吧!】
陸澤生無可戀地拉開椅子坐下,隨手翻開一本數學書。看著上面那些像蝌蚪一樣的微積分符號,他覺得比看敵軍的加密電報還頭疼。
但他偷瞄了一眼正低頭認真翻看語文課本的唐婉,那柔和的側臉在窗外透進來的秋日陽光下,白得發光。
他嚥了口唾沫,在心裡暗罵了一句:為了媳婦不被小白臉拐跑,拼了!
唐婉一邊翻著手裡的書,心思卻己經轉到了別處。
恢復高考的訊息一齣,整個大西北乃至全國的知青和待業青年必然會陷入瘋狂。
這套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在現在的市面上絕對是一書難求,洛陽紙貴,有錢都買不到。
但她不一樣,她的隨身空間裡,這種七十年代版的複習資料,早在她準備大幹一場時,就利用系統複製列印,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了。
紅星廠裡有不少年輕的軍嫂和退伍老兵,他們這兩年跟著她幹活賣力,對她也忠心耿耿。
如果能借著這個機會,把他們也送進大學,未來這些人就會是她商業帝國裡最忠誠、最有能力的骨幹班底。
一個人賺錢算什麼本事,帶著一群忠犬把盤子做大,才是真正的資本大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