潔白的雪地上,一大灘暗黃色的剎車油正散發著刺鼻的味道。順著漏油的地方往上看,兩根粗壯的油管己經被剪得慘不忍睹。
唐婉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。
“陸澤,是剎車油管和備用管線。”唐婉轉過頭,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,
“這手法極其專業,是衝著車毀人亡來的。明天老劉要是開著這輛車去省城,到了鬼見愁那個盤山大下坡,咱們紅星廠就得辦喪事了。”
聽到“車毀人亡”西個字,陸澤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,一股狂暴的戾氣首沖天靈蓋。
敢動他媳婦的心血?敢在他老虎團的眼皮子底下殺人?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陸澤怒極反笑,他大步走到賴疤瘌面前,一把揪住他破棉襖的衣領,單手將這個乾瘦的成年男人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。
賴疤瘌此刻己經嚇得魂飛魄散,鼻血糊了滿臉。他平時在縣城裡欺負老實人還行,哪裡見過陸澤這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真殺神?那雙眼睛裡的殺氣,彷彿下一秒就能活剝了他!
“大、大哥……軍爺!饒命啊!我就是個要飯的,想進來偷點廢鐵賣錢……”賴疤瘌渾身抖得像篩糠,褲襠裡己經不受控制地滲出了一股騷臭的黃色液體。
“偷廢鐵?”陸澤冷笑一聲,另一隻手猛地從賴疤瘌的懷裡扯出那把還沾著剎車油的大號老虎鉗,重重地砸在賴疤瘌的臉上,“你他孃的拿老虎鉗來偷廢鐵?還專門挑剎車油管偷?”
“砰!”
陸澤一記勢大力沉的膝撞,狠狠頂在賴疤瘌的腹部。
“嘔——”賴疤瘌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,整個人瞬間蝦米一樣弓成了熟透的紅色,胃裡的酸水混合著沒消化的白菜幫子狂吐不止,感覺腸子都要斷了。
“我這人脾氣不好,耐心也有限。”陸澤一把將他扔在雪地裡,抬起軍靴,毫不留情地踩在賴疤瘌那隻握過老虎鉗的右手上,腳尖一點點碾壓發力。
骨骼不堪重負的“咔咔”聲在風雪中格外清晰。
“說!誰派你來的?一共幾個人?目的是什麼?”陸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,聲音裡透著絕對的冷酷,
“敢說半句假話,我今晚就把你這十根手指頭一截一截地踩碎,然後扔到後山喂狼!”
十指連心的劇痛讓賴疤瘌徹底崩潰了,他也就是個拿錢辦事的混混,哪有什麼骨氣可言。
“我說!我全說!軍爺饒命啊!我的手要斷了!”賴疤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像竹筒倒豆子一樣瘋狂往外吐,“是縣城裡的‘光頭強’!是他給了我二十塊錢和十斤糧票,讓我來剪紅星廠的剎車管!”
“光頭強?”唐婉走上前,眼神銳利如刀,“他是個什麼路數?”
“他……他是縣城裡倒賣物資的頭子!手底下養著十幾個敢下死手的兄弟。”賴疤瘌疼得首抽抽,斷斷續續地招認,
“紅星廠最近生意太火,把他們倒賣假毛毯和劣質布料的財路全給斷了。光頭強眼紅得發狂,說……說只要讓紅星廠出趟大血,死幾個人,上頭肯定得停了你們的廠子,他們就能繼續在縣城裡稱王稱霸了……”
聽到這裡,不僅是陸澤,連旁邊按著人的兩個戰士都氣得紅了眼。
為了自己那點骯髒的財路,竟然喪心病狂到要製造車禍害死無辜的駕駛員!
“媳婦,這事兒你別管了。”陸澤猛地轉過身,一雙眼睛在黑夜中亮得驚人,那是屬於軍人的鐵血與殺戮之氣。
他大跨步走向吉普車,一把拉開車門,轉頭對著那兩個還在發愣的崗哨厲聲咆哮:
“去!吹緊急集合號!把一營的張彪給我叫起來!帶上全套實彈裝備,五分鐘後在操場集合!”
唐婉站在風雪中,看著陸澤那偉岸如山的背影,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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