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過頭，滾燙的嘴唇毫無預兆地壓在了唐婉的唇上。
男人的氣息帶著股霸道的侵佔意味，把唐婉的呼吸堵得嚴嚴實實。他那隻帶繭的大手扣著她的後腦勺，另一隻手還不安分地往睡衣下襬裡鑽。
唐婉被這突襲搞得有點懵。可她太清楚這男人的德性了，這根本不是什麼情難自禁，純粹就是這大塊頭為了逃避背公式使出的美人計。
唐婉伸手抵住他硬邦邦的胸膛，指尖用力掐住他腰側的一塊軟肉，狠狠擰了半圈。
陸澤疼得抽了口冷氣，迫不得己鬆開嘴，一雙黑亮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她。
“別拿這套對付我。”唐婉把掉在地上的紅藍鉛筆撿起來，拿筆帽敲了一下他的腦門，
“今天這知識點你弄不明白，明天那個老教授接著讓你在全班面前罰站。你堂堂老虎團的活閻王，丟得起這個人嗎？”
陸澤煩躁地抓了兩把短髮，嘀咕抱怨：“打仗靠的是真刀真槍，他那黑板上畫的彎彎繞繞能當子彈使？”
煤球趴在桌子底下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【小狐狸，這大塊頭沒救了。人類雄性逃避學習的方式真是匱乏，除了耍流氓就沒別的招了。】
唐婉沒理會煤球的吐槽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拉開兩人的距離，指著桌子上的作業本發話。
“陸澤同志，現在是上課時間。從現在起，我講一個知識點，你如果聽不懂或者走神，這頁紙上的公式你就給我抄十遍。要是錯一道題，今晚你就自己去客房睡。”
陸澤一聽要去客房睡，臉色立馬變了。他趕緊把掉在地上的鋼筆撿起來，腰桿挺得筆首，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面上，活像個聽話的小學生。
“媳婦你接著講，我保證不走神。”
唐婉重新坐下，知道跟這種實戰派講純理論行不通。她乾脆把那本厚磚頭教材合上扔到一邊，拿過一張空白的信紙，在上面畫了幾個簡單的方框和箭頭。
“那個老教授講的運距耗損函式，你別把它想成什麼高階洋碼子，你就拿你們一營在白狼谷打伏擊來算。”
唐婉用紅藍鉛筆指著第一個方框，
“這裡是師部軍需庫，那裡是白狼谷前線。中間相隔一百公里。你派五輛解放卡車去拉彈藥，每輛車裝兩噸。”
聽到熟悉的打伏擊和拉彈藥，陸澤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，背脊也往前傾了傾。
唐婉接著往下畫箭頭：“這公路不好走，有一段要過炮火封鎖區。卡車開過去，油耗要增加，輪胎會爆，這叫途中損耗。
到了前線，卸貨需要時間，敵人的迫擊炮要是炸過來，還得報廢一部分，這叫終端損耗。
那個什麼Y等於f(x)的函式，其實就是讓你算算，師部發出的十噸彈藥，最後真能塞進戰士槍膛裡的還能剩幾噸。你該怎麼安排發車批次，才能保證前線不缺彈藥。”
這番大白話一出來，陸澤腦子裡的那團亂麻全解開了。
他常年在前線帶兵，對後勤卡車的油耗、戰損比比誰都清楚。那些乾巴巴的數學公式一旦套進真實的戰場，在他眼裡就不再是天書，而是活生生的兵力和物資。
“這有啥難的！”陸澤一把搶過唐婉手裡的筆，在紙上飛快地畫了個岔路口，
“我根本不用五輛車一起走。我分三批，頭兩輛車白天走誘敵，後三輛車趁夜裡走小路穿插。這麼一算，那老頭黑板上的損耗值至少能降下來三成！”
唐婉看著他畫出來的戰術路線圖，眼裡露出讚賞的光。
這大塊頭能在西北軍區混出名堂，腦子絕對夠用。他就是缺乏一套把實戰經驗轉化為理論資料的系統方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