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停下筆，轉過椅子，伸手捏了捏陸澤硬邦邦的臉頰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當這是在西北打土匪呢？”唐婉把手裡的鉛筆扔在桌上，
“這裡是京城，你一個現役軍官去學校裡打大學生，嫌自己身上的軍功章太多了是不是？”
陸澤撇撇嘴：“那總不能看著她往火坑裡跳吧。你今天拒絕了顧承安，那小子肯定不死心，指不定背後怎麼挑撥咱們家關係呢。”
“對付這種文藝騙子，來硬的最不管用。”唐婉靠在椅背上，條分縷析地給他拆解，
“陸瑤從小在大院裡長大，沒吃過苦，沒見過外頭的人心險惡。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羅密歐與朱麗葉那種跨越階級的偉大愛情。你越是打壓，她越覺得你們是封建大家長，越覺得她和顧承安是患難見真情。”
陸澤聽得眉頭首皺：“那咋辦？就順著她？真讓那小子進咱們廠裡禍害？”
“想進紅星廠？下輩子吧。”唐婉冷笑一聲，“我不僅不會壓著她，我還要支援她追求真愛。”
陸澤懵了，瞪大眼睛看著自家媳婦。
唐婉拉開抽屜，從裡面拿出一個嶄新的硬殼筆記本。這本子封面印著大紅色的牡丹花，紙張厚實，看著就挺上檔次。
“這是啥？”陸澤指著本子問。
“愛情的照妖鏡。”唐婉伸手在筆記本封面上彈了兩下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
“顧承安不是最喜歡談感情不談錢嗎？陸瑤不是覺得談錢俗氣嗎？那我就給她立個規矩。談戀愛可以，但一碼歸一碼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。”
唐婉把筆記本推到陸澤面前，眼底全是算計的精光。
“陸瑤現在是被感情蒙了眼，覺得花點錢無所謂。那是她沒仔細算過這筆賬。
明天我就把這本子送給她，讓她把每天給顧承安花的每一分錢，買的每一頓飯，全給我白紙黑字記下來。”
陸澤摸了摸下巴，砸吧著嘴品了品這話裡的意思，立馬樂了。
“媳婦，你這招絕啊！那姓顧的幹啥都要錢，一天兩天的陸瑤不覺得啥，要是記上個把月，看著賬本上那大幾百塊的虧空，她就是再瞎也能看出不對勁來！”
唐婉點點頭：“沒錯。人只有看到確切的數字，才會覺得肉疼。等她自己算清楚顧承安到底是個什麼貨色，根本用不著咱們動手，她自己就能把那小白臉踹了。”
“高！實在是高！”陸澤豎起大拇指，湊過去在唐婉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，“不愧是我陸澤的媳婦，這腦子就是好使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。
陸瑤頂著兩個紅腫的黑眼圈下樓吃早飯，全程板著臉，誰也不理。徐慧問她怎麼了，她也不吭聲，拿著筷子戳碗裡的白粥。
唐婉吃完最後一口油條，擦了擦嘴，從兜裡把那個大紅牡丹封面的筆記本拿出來，首接推到陸瑤手邊。
陸瑤警惕地看著那個本子：“嫂子，你這什麼意思？”
“送你的。”唐婉語氣平和，一點也沒有昨天在校門口的冷厲，
“你哥昨晚跟我說了，你覺得我們干涉你談戀愛。我想了一宿，覺得你長大了，確實有自己選擇的權利。”
陸瑤眼睛一亮，以為唐婉妥協了，剛要高興，就聽見唐婉接下來的話。
“愛情是無價的，但過日子得精打細算。你現在也是個大姑娘了，手裡的錢怎麼花的，總得心裡有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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