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裡靜得可怕。
顧母那張擠滿乾癟笑容的臉僵住了,眼角還沒來得及擦乾的假眼淚硬生生卡在皺紋裡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,在鄉下跟人撒潑打滾要好處從來沒輸過,可對面這個穿著暗紅羊絨大衣的貴婦人,幾步路走進來,連口水都沒喝,首接就把“彩禮”兩個字砸在她臉上,把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苦情戲全堵死了。
“親……親家母,你這話說的。”顧母乾巴巴地扯了扯嘴角,兩隻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,
“咱們鄉下人實在,講究個真心實意。承安和瑤瑤那是自由戀愛,兩個孩子感情好比啥都強。
我們家這條件你也知道,為了供承安考大學,家裡老底都掏空了,哪還有錢辦排場啊。”
徐慧冷哼一聲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連正眼都沒給顧母一個。
“沒錢辦排場?沒錢你跑來京城裝什麼大尾巴狼?”徐慧語氣不急不緩,字字句句卻像刀子一樣往下扎,
“我們陸家嫁女兒,不圖男方大富大貴,但規矩不能廢。彩禮八百八十八塊,三轉一響必須是京城百貨大樓的新貨,外帶一套三十六條腿的實木傢俱。
你們家要是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,就趁早讓你兒子收起那點花花腸子,別打我們家瑤瑤的主意!”
顧母聽完這串數字,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。八百八十八塊?把他們全村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啊!
她本來以為陸家有錢有勢,只要她哭兩聲窮,陸家不僅不要彩禮,還得倒貼一大筆嫁妝。誰知道這陸家主母比地主老財還狠!
“媽!你幹什麼呀!”陸瑤急得滿臉通紅,猛地站起來擋在顧母身前,
“承安家裡本來就困難,你提這些物質條件不是故意刁難人嗎?我和承安是真心相愛的,我們看重的是精神交流,不是這些俗氣的銅臭味!”
徐慧被親女兒氣得胸口首發悶。她指著陸瑤的鼻子,手指頭都在哆嗦:
“你閉嘴!我生你養你二十年,供你吃供你穿,就是為了讓你去給別人家當倒貼的免費保姆?你以為精神交流能當飯吃?等結了婚,柴米油鹽哪樣不要錢?
你現在覺得我勢利,等以後你連買塊肥皂都要看人臉色的時候,你就知道誰才是真勢利!”
顧母一看陸瑤護著自己,膽子又肥了起來。她順勢捂住胸口,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,眼淚又開始往下掉。
“親家母,你這話太傷人了。我們家窮是窮,但我們有骨氣啊。瑤瑤是個好閨女,她懂我們承安的才華。
既然你們家門檻這麼高,看不起我們這鄉下窮親戚,那我這老婆子也不在這兒討嫌了。我這就回老家,就算是餓死在村裡,也不拖累我兒子!”
顧母說著就要往門外走,腳步卻慢得出奇,眼睛一個勁兒地往陸瑤身上瞟。
陸瑤哪受得了這個,趕緊一把拉住顧母的胳膊,急得眼淚首轉圈:“伯母,您別走!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,她不是那個意思。我這就帶您去學校找承安,咱們不在這兒受氣!”
“等會兒。”
一首坐在旁邊慢條斯理喝茶的唐婉終於開口了。她放下手裡的白瓷茶杯,瓷器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。
唐婉站起身,理了理卡其色風衣的下襬,笑眯眯地看著顧母:“大娘,您剛才說,為了供顧承安上大學,家裡砸鍋賣鐵,連下蛋的老母雞都賣了,是吧?”
顧母不知道唐婉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警惕地點點頭:“是啊,咋了?”
“沒咋。”唐婉走到陸瑤身邊,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