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花麻溜地遞上大牡丹筆記本和鋼筆。唐婉推到許曼麗面前。
“寫份保證書。寫清楚你哥掛名的前因後果,把那五百塊錢贓款和批條的來歷交代明白。”唐婉說道。
許曼麗二話沒說,抓起鋼筆唰唰寫了半頁紙,字跡飛舞,最後重重簽下名字按了紅手印。
“你回去拿東西。明天一早,帶著這些物證來西合院找我。”唐婉把保證書摺好收進抽屜。
許曼麗抹乾臉上的淚痕,連連點頭,朝唐婉鞠了一個極深的躬。
“謝謝。以前是我瞎了眼,以後紅星廠有任何用得著我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”
說完,她拽緊大衣,頂著外頭的夜風衝了出去。
收服了這把好用的刀,唐婉心情大好,端起搪瓷缸子把剩下的溫水一飲而盡。
第二天中午。
冬日的太陽掛在半空,地上的積雪化了不少,衚衕裡溼漉漉的。
陸瑤提著個網兜,裡面裝著兩個肉包子和一個紅富士蘋果,這是她一大早在國營飯店排隊買的。
昨天晚上唐婉那番剝皮抽筋的話,像一根長滿倒刺的鋼針,紮在陸瑤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大半個月來,三百五十多塊錢的賬單明晃晃擺在那裡。她一整晚翻來覆去睡不著,閉上眼就是顧承安跪在地上哭喊著要去賣血的窩囊樣。
她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,想聽顧承安親口給她一個解釋,證明自己這大半個月的倒貼不是個笑話。
走到倒座房,屋裡冷鍋冷灶,另外幾個詩社的學生正湊在煤球爐子邊烤紅薯,見陸瑤進來,撇著嘴說顧承安一大早就出門了,說是去談一筆很重要的文學贊助。
陸瑤沒說話,提著網兜退了出來。
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。走到王府井百貨大樓附近的一條寬敞馬路上時,路邊新開了一家裝潢氣派的西餐廳。
玻璃窗擦得透亮,裡面飄出咖啡和奶油蛋糕的香氣,和外面的煤煙味格格不入。
陸瑤下意識往玻璃窗裡瞥了一眼,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。
靠窗的紅絲絨卡座上,坐著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。顧承安穿著那件被洗得發白的十二塊錢的的確良襯衫,頭髮用頭油梳得溜光水滑,完全沒有了昨晚在唐婉面前下跪時的狼狽。
他對面坐著一個齊耳短髮的年輕女孩。女孩穿著一件紅格呢子大衣,手腕上戴著亮閃閃的上海牌手錶。
那件大衣陸瑤認得,昨天供銷社剛到的南邊新款,一件就要六十八塊,不要布票,只收外匯券。
這是個家底極厚的幹部家庭出身的女孩。
女孩正用小銀勺攪動著面前的咖啡,咯咯嬌笑著說些什麼。顧承安身體前傾,滿臉溫柔地幫她把一塊小方糖夾進杯子裡。
那眼神里的專注和柔情,比當初在未名湖畔給陸瑤念莎士比亞十西行詩時還要深情一百倍。
“……陸瑤那個人就是大小姐脾氣,太霸道了。”
顧承安好聽的嗓音隔著一道玻璃隱隱約約傳出來,帶著幾分無奈和清高,
“我和她就是普通的同學,交流交流詩歌。結果她非要從家裡跑出來倒貼我,我都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。李處長調工作的事,還得麻煩你多費心了。”
。淨淨乾乾得吹倖僥的留殘點那把,上臉在颳風冷,外窗在站瑤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