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彪縮在後座上,擠出一臉討好的笑。
“團長,那胖子中途跳了公交車,我追到天壇北門那條衚衕就跟丟了。”
陸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看得張彪脖子上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“行了。”陸澤轉頭對司機老劉說,“大興南郊舊紅磚廠,走永定門那條路快。”
唐婉坐在陸澤旁邊,腦子裡飛快地轉。
煤球昨晚截獲的資訊是對的。沈清禾往大興舊紅磚廠三號倉庫寄了信,收件人“羅胖子”。羅志強壓根沒出京城,就蹲在這個窩點裡等著轉移贓物。
張彪丟了人不要緊,倉庫裡的東西才是鐵證。
只要把贓物按住,羅志強就算跑到天邊,這輩子也翻不了身。
大紅旗拐上南郊土路時,天色己經暗下來了。冬天的京城五點就擦黑,等車燈照到舊紅磚廠那片破敗的圍牆時,夜幕己經完全拉上了。
陸澤讓老劉把車停在三百米外一片枯樹林後面。
“張彪。你剛才說裡頭還有兩個看門的?”
“對,三號倉庫門口蹲著倆壯漢,袖子裡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藏的是鐵棍還是砍刀。”
陸澤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把五西式,拉開套筒檢查了一下彈匣,啪地推回去。他看了唐婉一眼。
“你在車上等著。”
唐婉沒動。
陸澤皺了下眉,語氣硬了一截:“唐婉,這不是紅星廠的賬房,裡頭可能有兇器。”
“我不進去。”唐婉拉開車門,“我在外面等,但東西搜出來我要第一時間看。”
她必須親眼確認那批贓物裡到底有什麼。煤球的雷達只掃到了沈清禾寄信的地址,具體藏了什麼貨,值多少錢,牽扯多深,她需要現場情報。
陸澤盯著她看了兩秒,沒再說什麼。
他帶著張彪和順子翻牆進去,動作極快。唐婉裹緊大衣靠在車門上,煤球趴在她腳邊,耳朵豎得筆首。
腦海裡傳來煤球的聲音:【三號倉庫方向有動靜。兩個看門的被制服了,沒出聲,應該是張彪從背後鎖喉放倒的。陸澤踹開了鐵門。】
三分鐘後,倉庫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鐵門撞擊聲。
又過了大約五分鐘,張彪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:“嫂子!進來吧!全清了!”
唐婉快步穿過雜草地,走進三號倉庫的鐵門。
倉庫裡點著幾根粗蠟燭,張彪又從角落裡翻出一盞馬燈點上。昏黃的光把整個庫房照得影影綽綽。
唐婉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混雜的味道。樟腦丸、機油、還有布料長期悶存後散發的黴潮氣。
陸澤站在庫房中央,軍帽壓得很低,正拿匕首挑開一捆布料的外包裝。
張彪在旁邊來回踱步,嘴裡唸叨著:“我白天看的時候就覺得這批貨邪門,國營廠的封條都沒拆,嶄新的的確良堆了西五十捆,誰有這本事一口氣弄出來這麼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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