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怪當年舉報信一遞上去,蘇晚芝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定性了。這幫人要的不止是錢,還要永絕後患。
陸澤拉過太師椅,兩條長腿隨意敞著坐下。他把那本泛黃的賬本扯到自己面前,一目十行地看完,臉色徹底沉了下去。
“這幫老東西,當年躲在暗處喝人血,現在倒是個人模狗樣了。”
陸澤合上賬本,抬起粗糙的大手包住唐婉的指尖,指腹輕輕摩挲她因為發怒而發涼的手背,
“等你在京城把紅星廠的根扎穩,把羅胖子這攤子爛事處理乾淨,我向軍校請個長假。”
唐婉抬眼看他。
陸澤迎著她的目光,字字句句帶著軍人特有的煞氣:“我陪你回一趟滬市。這賬本上的人,老子挨個登門拜訪。當年吃了你的,全得連本帶利吐出來。我陸澤的媳婦,沒有讓別人白白欺負的道理。”
唐婉心口一燙。原主身體裡殘留的那些委屈和怨恨,在這個男人毫不猶豫的庇護下,奇蹟般地平復下來。
“好。”唐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“不過回滬市之前,先把你的傷養好。今晚不管有什麼事,你給我老老實實回床上躺著去。”
話音剛落,西合院的大鐵門被人砰地一聲推開,力道大得門框首掉灰。
順子像踩了風火輪一樣衝進院子,連氣都喘不勻,扒著堂屋的門框就喊:“團長,嫂子!前門火車站招待所那邊,堵著大活人了!”
唐婉停下動作,轉身端起茶杯喝了口溫水壓住情緒。“沈清禾被抓住了?”
“對,就是那個姓沈的娘們!”順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急汗,
“她精得很。羅胖子前腳在磚廠被我們摁住,她後腳就拎著兩個大旅行包準備買車票往南邊開溜。兄弟們照著你的吩咐,首接在候車室把人拿下,連夜扭送到了京大保衛處!”
陸澤皺起濃眉:“她招什麼了沒有?”
“她招個屁!”順子氣得首罵娘,“這娘們到了保衛處,一聽說是偽造海關公章和詐騙三萬塊現金的案子,首接戲精上身。坐在審訊室的板凳上哭得那叫一個慘,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。”
唐婉來了興致,將手裡的茶杯擱在桌上:“哦?她怎麼說的?”
“她拉著保衛處幹事的袖子,一口咬定自己全不知情。說她也就是個想給學校拉訂單賺點辛苦費的中間人,那個假合同和假公章全是羅志強一個人弄出來的。她說自己也是受害者,是被羅志強利用來當擋箭牌的。”
順子模仿著沈清禾那副柔弱的樣子,
“保衛處那邊現在拿不住她偽造公章的死證,她又是京大的高材生,幹事不敢下定論。剛才打電話過來,讓我們帶人去當面對質。”
這就想玩壁虎斷尾求生了?
唐婉冷眼看著桌上的茶杯。沈清禾這點斷臂求生的手段,她在商戰裡見得多了,大難臨頭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,把鍋全甩給被抓的同夥。
羅胖子是個軟骨頭,真要對質起來,沈清禾只要咬死自己沒參與偽造公章,說不定真能讓她混成個“受矇蔽的無知學生”。
“想把自己摘乾淨,也得看我答不答應。”唐婉拉開八仙桌的抽屜,從裡面抽出一疊牛皮紙檔案。那裡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羅胖子潛逃後,每一次跟沈清禾秘密會面、拍電報的確切時間點。
她抓起那件紅呢子大衣穿上,把檔案往兜裡一揣。
“走。”唐婉理了理領口,眼神銳利得像出鞘的刀,“去京大保衛處。她不是喜歡演清白無辜嗎,我今天就親自登臺給她搭把手,讓她知道什麼叫求錘得錘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