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裡頭有當年他收五百塊彩禮賣我的字據,還有劉桂蘭私吞我媽首飾的明細底單。這份大禮包,我得親自砸在他臉上。”
陸澤冷笑一聲,右腳踩在床架的橫樑上。
“交給我。”陸澤捏了捏拳頭,骨節啪啪作響,“這種下三濫的貨色,用不著你費口舌。他要是敢在火車站露頭,我卸他兩條胳膊。”
唐婉拍開他的手。
“少動粗。南方市場還沒開啟,我可不想頂著個帶頭打架的名聲去跑銷路。”唐婉把資料夾收好,
“惡人自有惡人磨,對付他們,我有的是法子。你給我盯緊點咱們要採購的裝置和拉貨的車皮就行。”
陸澤咧嘴一樂,痛快答應下來。他媳婦搞事情,他就負責清道,絕不含糊。
……
三天兩夜的行程很快結束。
車窗外的景色從光禿禿的北方曠野,變成了小橋流水和成片的磚瓦房。
“到了!滬市!”周桂花臉貼在玻璃上,激動得大喊大叫。
火車速度減慢,慢慢滑進滬市火車站的站臺。外頭人頭攢動,全是提著大包小包趕路的人。這個時候的滬市,己經透出幾分商業中心的繁華勁頭了。
唐婉穿好水藍色羊絨大衣,腳下踩著黑皮靴。她把煤球用大圍巾裹住抱在懷裡。陸澤拎起兩個大帆布包,輕輕鬆鬆扛在肩上。
“下車,跟緊我。”唐婉發話。
五人一狗排在下車的人流裡,順著擁擠的通道往出站口走去。
滬市今天的天氣有些陰冷,溼氣一個勁往骨頭縫裡鑽。周桂花剛出站臺就打了個冷戰。
“這鬼地方怎麼比大西北還冷!”周桂花搓著手抱怨。
出站口外面黑壓壓圍著一大圈人。接親戚的、倒票的、拉客的小販擠成一團,吵鬧聲震天響。
唐婉走在最前面,煤球在她懷裡豎起耳朵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咕嚕聲。
順著煤球的視線望過去,出站口正中間最顯眼的位置,扯起了一張紅底黃字的大橫幅。
橫幅是用兩塊舊紅布縫起來的,上面寫著幾個扭扭捏捏的大字:“熱烈歡迎親愛女兒唐婉回家”。
唐建國穿著一件破舊發灰的棉襖,凍得縮頭縮腦。他兩隻手高高舉著橫幅的一端。橫幅另一端,是個拄著木頭雙柺的女人。那是劉桂蘭。她的腿還沒好利索,臉上抹了厚厚一層土,看起來比要飯的還慘。
這兩個人往那一站,想不惹眼都不行。旁邊早就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閒人,正對著他們指指點點。
唐建國正伸長脖子往出站口張望。這幾天他天天在這蹲守。沈清禾跟他說過唐婉的大致行程,他打定主意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,上演一齣父女情深的好戲。
只要唐婉一露面,他就會撲上去抱住她的大腿哭。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這個死丫頭要是敢不認親爹,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。到時候為了面子,她還得乖乖掏錢封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