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，他的指尖，輕輕落在她蒼白冰涼的臉頰上。
溫度微涼，帶著一種安定心神的暖意。
言怔怔地仰頭看著他，大眼睛裡一片茫然，還帶著未褪盡的脆弱。
她不認識他，不知道他是誰？不知道他從哪裡來？
可奇怪的是……她不害怕。
那點本能的恐懼，在他出現的一瞬，便煙消雲散，只剩下一種莫名的、安心的感覺。
像是……早就該如此。
凌淵垂眸，靜靜看著她蜷縮在地上、脆弱不堪的模樣。
金色眼眸深處，翻湧著無人能懂的沉暗情緒。
是第一次，在她面前，洩露一絲微不可查的——後怕。
他低聲開口，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，很輕，很穩，只兩個字，卻帶著貫穿歲月的虔誠。
“別怕。”
凌淵指尖微涼的暖意，順著言的臉頰輕輕蔓延開來。
那是最純粹的神性生機，溫和得近乎柔軟，一點點撫平她體內被神息衝撞的暗傷，穩住她本就孱弱的經脈。
言原本發白的指尖漸漸回溫，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緩下來。
她只是乖乖仰頭看著他，大眼睛一眨不眨，沒有躲，沒有問，像一隻被順毛的小獸。
凌淵就那樣半蹲在她面前，保持著一個極其耐心、近乎遷就的姿勢，一點點為她理順身體。
至高神尊，從未對任何存在如此屈尊，唯有對她，怎麼做都覺得不夠輕，不夠柔。
“好些了？”他聲音清淺，帶著獨屬於神祇的低沉悅耳。
言輕輕點了一下頭，小聲“嗯”了一聲，細弱得像蚊子哼。
危機徹底散去，山林重歸寂靜，凌淵沒有回到雲端，這一次，他留了下來。
山洞依舊簡陋，卻因多了一道身影，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氣息。
凌淵沒有用神力大變活物，只是順著言的生活方式，安靜地陪在她身邊。
他不說話的時候，便像一尊清冷好看的玉雕，安安靜靜坐在洞口，目光永遠落在她身上。
言也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。
她依舊不懂他是誰、來自哪裡，只模糊覺得——他是來陪著她的，是安全的。
自這一日之後，她去溪邊採野果，他便跟在她身後幾步遠。
不靠近，不打擾，卻悄悄將藏在荊棘、石縫裡的毒草、毒蟲無聲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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