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恆:“看到了嗎？”
李黎:“啊？”
沈正一:“看到了，小森發揮穩定。”
“……我是說，老楊在比劃，想要你們排好隊。無人機在拍。”
秦恆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在天上亂竄的東西。
沈正一順著他的手指望去，“呦，學校這麼有錢啦。呦，竄來竄去的還會俯仰結合啊？”
李黎騰不出空觀摩，只是瞥一眼天空又調回視線:“我們太靠後了，不動動都看不著——那應該是在拍小森……”
秦恆轉動眼珠，沉默地扶了扶眼鏡。
演講進行到一半，算是順利。於是沈森嘗試脫稿，將目光投向底下。
烏泱泱的人們似乎像忙碌的螞蟻群，即使被迫聚集在一起，也都在微小地動作著。有人拿出單詞本自顧自地默讀；有人跟同學說笑打趣；還有人麻木地審視臺上，也許是在看沈森，也許是在看舞臺……
形形色色的動作來回拉扯著她，過去的場景驟然浮現——那條鬧騰得聲音模糊的大街，裡面有無數擦肩而過的人。一旦置於其中，在龐大的世界裡就看不見一個支點。
人們都不曾消失，人們都不曾過問。
“百尺竿頭……”
淒涼的意味久違地侵襲年輕的心靈，沈森被情緒噎住了。
有人在她短暫的沉默裡，窺見她的世界。
但他擠不進，只能趴在門縫上緊張地觀望。
“是緊張了嗎？”李黎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，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夢魘從未消失，但它困不住生命。
她掐紅了發顫的手，合上資料夾，強迫自己挑起嘴角:
“百尺竿頭，更進一步？
其實，如果真的逼近了上限，那麼在原地佇立，觀望一會兒也是極好的。
無論是初三的同學還是高三的學長學姐，都即將進入極其忙碌的時期。在最後的衝刺階段，迷茫、受挫、不甘、失落皆是常態。而學會跟自己和解，不僅是當下的重點，更是我們一生的課題。
奮鬥是永恆的姿態。而一時的成功不過是千萬條路旁的些許野花……”
“二月己破三月來，漸老逢春能幾回。
莫思身外無窮事，且盡生前有限杯。”
”……願我們卸下焦躁的枷鎖，在純粹的奮鬥中感知青春的脈搏。
躬身耕耘不問路，卻有山河相答之。
我的演講完畢，感謝各位傾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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