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！我們得了第一名！”
一個短髮女孩喊得周邊人紛紛側目。
正是秦曦。
秦恆趕忙迎過去，一邊遞上水，一邊問她累不累。
近處是溫馨的家庭，遠處是鼎沸的人聲。
沈森立在側方，靜靜地看著兄妹倆聊天，將自己買的礦泉水輕輕放在棚內的桌子上。
瓶身凝結的水珠沿著塑膠壁蜿蜒向下，留下難看的路徑。
“嗨，沈森！”黃俊峰從棚子走出來，笑容燦爛：“咱班又有獎牌啦！”
一個小個子男孩也竄出來，氣喘吁吁地說：“沈森你去哪了？你沒看見剛剛多驚險，我們差點就被超越了。隔壁班那最後一棒可猛了！”
沈森緩過神，扯出一個微笑回應：“去小賣部買水去了。你們需要嗎，我放志願棚桌上了。”
“不用不用！”體育委員甩著高馬尾跑來，低聲對沈森說：“我叫生活委員買好了都，錢從班費里扣。”說罷，一把攬過沈森的肩膀，衝同學們大聲宣佈：“咱班不僅拿了接力跑的第一，咱們沈森還拿了長跑的第二名！許老師說晚上請全班同學吃炸雞！”
原本散落在操場各處的初三七班聞聲而聚，像被撒了餌料的鴿群迅速圍攏過來。
“我去，長跑誒，沈森這麼厲害！”
“第一名和第二名，牛！”
“贏了炸雞，我愛你們！”
同學們嘰嘰喳喳，歡天喜地。
面對忽然湧上前的人們，沈森訕笑著僵立，感覺自己像一首在角落拋球的小丑突然被聚光燈選中，驚慌於與他人的距離不斷壓縮，害怕於自己拙劣的把戲無處可藏。卻又不可否認地，從心底察覺到一絲名為“被看見”的渴望。
她能感覺到手心冒出的薄汗，一半是由於不知所措的緊張，一半是源於不可名狀的溫暖。這複雜的感覺她鮮少體會，畢竟這豐富的畫面與她前半生“遠離人群”的處事準則相背。
此時，體育委員還在興奮地說個不停，“沈森真是解決了咱班的燃眉之急，要不是她，女子長跑根本沒人去，更別說拿獎了……”
“後面還有比賽嗎？”等大家歡呼夠了，腦子裡的防禦機制終於讓沈森出聲詢問。
黃俊峰摸出日程表說：“今天好像還有籃球賽，就在高中組後邊，他們兩點結束。”
“哎呀，對！”
體育委員恍然大悟地拍拍腦袋，鬆開沈森肩膀，湊到黃俊峰身邊看錶，“現在都幾點了？我得招呼隊員集合！”說完便衝向斜對面的籃球場，高馬尾在風中搖擺，差點跟不上女主人的腳步。
秦曦見狀，甩開親哥，冒出頭來：“三木，我們也去看看！”
“還沒開始吧。”沈森握住手心，維繫表面的平和。
她知道，正在進行的高中組是高三五班和十班。五班隊伍裡，有那個人。
“我們也去，我看時間差不多了，高中組應該快結束了。沈森，咱們一起吧！”黃海峰笑著邀約。周邊同學也紛紛應和。沈森環視西周，看見一雙雙真摯的眼睛，最終還是將推脫的說辭嚥下，和眾人一起往籃球場趕。
秦恆看著逐漸遠去的妹妹，也只好跟上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