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校的週日下午，高三年級難得一片鬧鬨鬨的景象。
學生的精神和拖拽的課桌一起吱呀亂響，教科書和教輔在空教室及走廊堆成連綿不斷的微型山脈。
這都是為了準備即將到來的聯盟大考。
學校很重視這次大考，甚至為此騰出半天的空閒——今天佈置好考場後，高三生就可以回宿舍自習。說是自習，但又沒有老師看管，到了學生耳朵裡就是假期。大家當然不會放棄這段寶貴的時光，急匆匆地佈置完考場就溜回宿舍了。
不一會兒教室就變得空空蕩蕩。除了還在挑選複習書籍的秦恆和等著秦恆的兩人。
李黎和沈正一抓住這個空檔，叫住秦恆，把計劃全盤托出。
……
“就這麼個事，你看能不能幫幫忙？無論怎麼說這事都有風險，你有顧慮也沒關係……”李黎伏在自己座位上，擱著手嚴肅地講。
“好。”
秦恆利落地收拾好最後一摞書，塞進書包準備回寢室看。
“還有事嗎？”他背上書包準備走。
“你剛剛可能沒聽清……”沈正一扶住秦恆肩膀，熱心地補充，“雖然高三生是大熊貓，不一定會挨處分，但是萬一你被罰回家反省，會不會影響你蟬聯下一次考試的第一寶座？”
……這話雖然聽著感覺不像在說服對方答應，但也確實是李黎最想確認的地方。
畢竟不能讓人家為了幫自己而耽擱學業。自從重拾書本，他是越來越意識到讀書的不容易。於是他放任沈正一繼續說，還一起看向秦恆，想讓他再思考一會兒。
對方停頓片刻，開口道：“你們幫過我，我現在幫你們，這是應該的。”
說到這，他看向李黎：“你還替我賠了醫藥費吧。”
“雖然楊老師說是學校賠的，但這種事學校只負連帶責任，不可能替我把爛攤子全收拾了。如果不是賠償到位，曾冠英不會那麼輕易鬆手的。”
“謝謝你們幫我，也謝謝你們考慮到別人的自尊。所以如果有什麼能幫上忙的，我樂意做。”
李黎微微仰身，遠離桌面，眼神投出一分驚訝，六分敬佩，甚至三分……欣慰？
怪不得好學生招老師喜歡呢，尤其是這種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孩子，給李黎都整出慈父般的光輝了。他手握成拳，捶在桌面：“好，好好好！太好了——”
沈正一不明白李黎的感受，卻也被他的精氣神感染：“好，確實好！你終於洗白在望了！”
有恩就報很正常，再者，其實被罰回家反省對當下的秦恆也不算壞事。不僅是妹妹，連秦恆自己也察覺到自己即將到達極限。
可處在緊張的大環境裡，作為習慣性拼命的準狀元，他需要一個來自外界的強制的暫停鍵。如果自己能在幫忙的時候被校方抓到，他就能給自己一個心安理得的機會休息了。
李黎的請求來得剛剛好，甚至巧合得有些不可思議，他理所應當會同意——
秦恆看著莫名其妙燃起來的兩位，捏捏酸澀的眼角：“那你們下一步具體怎麼操作？”
李黎眯起一雙桃花眼，咧開薄唇，舌尖緩慢地捻磨虎牙。
“先考試，不急……我慢慢想。”
一股子危險氣息撲面而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