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朝夕溫潤的眸子定格在沈月身上，眼底的迷霧徹底散去，只剩下透徹的瞭然與疼惜。
從前他只看見她的強大、她的智謀、她無堅不摧的模樣。
今日才窺見她滿身傷痕的軟肋，看見她在情義與取捨之間，瀕臨崩潰的掙扎。
曾經的自己真的很混蛋！
不能做她的靠山就罷了，還差點成了壓垮她的山！
沈月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抬起頭，目光穿透繚繞的黑霧，一眨不眨地望著半空中的斯牧野。
那雙泛紅的眼眸裡，有坦誠，有愧疚，有偏執，還有一份沉甸甸、未曾宣之於口的在意。
“所以斯牧野，你現在知道我為你都做了什麼嗎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直直送入斯牧野耳中。
“你從來都不是棋子，我為了救你，親手將孩子們送到了危險之中，送到了陌生的世界，用他們佈局！”
“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獨自生存，獨自面對危險，獨自摸爬滾打！用他們，讓那金蟬族的人打開了通往他們老巢的門！”
“我只要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，殺了他們，殺了未來會造成那場大災難的罪魁禍首，我就可以救下所有人！那場浩劫就能被扼殺在搖籃裡。那神使也就不用甦醒了…你就能活了！”
可是，偏偏她還是沒做到！
她想的很周到。
她一早就知道那場浩劫是因金蟬族而導致的。
但當時她能力有限，沒有精神力，沒有力量，她根本就不能跟黑袍人對抗。
更別說那黑袍人背後，還有一整個金蟬族的人！
可現在不同了，她有了阻止一切的能力。
可以跟黑袍人和他身後的金蟬族一較高下！
所以她想從根源上阻止這件事的發生是完全有可能的。
但是，可能這就是命！
或許這一切應該都是天意！
斯牧野註定活不了了！
斯牧野聽著。
低沉沙啞的嗓音裹挾著濃重的鼻音，溫柔得一塌糊塗：
“阿月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