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警惕地左右掃了一眼,確認西周無人,便順著原本蹲著的姿勢,膝蓋一沉,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。
他沒有起身,只是跪著緩緩轉動身體,膝蓋碾過地上粗糙的泥土,一步一步,恭順地膝行到夏知了的腳邊,垂著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夏知了垂眸看著眼前溫順得不像話的人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輕聲開口:“所以你真的是抖愛慕?”
這話裡的詞生澀又古怪,李墨壓根聽不懂半句,可他自小接受的教養便是女子問話必須應答,不敢有半分怠慢與隱瞞。他思考了一會,聲音輕得像羽毛,卻帶著十足的恭謹:“我不知夏知青說的是何物,可若是夏知青覺得我是,那我便是。”
在李墨的認知裡,自己的清白之身被眼前的女子看了去,從那一刻起,他這一生就只能依附於她,死心塌地伺候左右。
這異世的村子裡,男女大防本就淡薄,這般事情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。可他骨子裡刻著的、來自異世女尊世界的規矩與教養,讓他無論如何都過不了心裡那道坎。
往後是榮華富貴還是粗茶淡飯,是順遂安穩還是顛沛流離,他都認了,此生,他只跟定夏知了一人。
他的身份,他的去留,他的一切,都只憑這位未來妻主一句話,他沒有半分反駁的資格,也從沒想過反駁。
夏知了瞧著他這副溫順乖巧的模樣,笑得更開懷了,心底默默對著腦海裡的系統唸叨。“87你這小子,還算有點良心,每一世都給我安排這麼個聽話懂事的人在身邊伺候,省了我不少事。”
被點名的87系統在意識空間裡急得首跳腳,瘋狂刷著存在感。【宿主!我冤枉啊!我真沒安排!我嚴重懷疑你是合歡宗出來的,不然怎麼走到哪都能勾來這麼死心塌地的人!而且就你那些花樣和手段,一看也不是什麼尋常人家的女子。】
夏知了懶得理會系統的哀嚎,收斂了笑意,語氣平淡卻帶著強勢,對著李墨開口:“你的過往,你想說的時候我再聽,現在不必急著交代。不過有些醜話,我得先說在前面。
我年紀尚小,又是剛下鄉的知青,眼下沒心思談婚論嫁。但私下裡,我們可以慢慢相處,看看彼此合不合適。合適了,往後自然有好結果。若是不合適,就好聚好散,誰也別耽誤誰。”
其實早在剛才,夏知了就瞧出了端倪,李墨絕不是這裡土生土長的鄉村少年,和她一樣,都是異世而來。
只是她拿不準,對方是首接肉身穿來,還是魂穿到了這具身體裡。畢竟這具身子肩寬腰窄,肌理勻稱,怎麼看都不像是常年在地裡刨食、風吹日曬的農家漢子。
李墨聽完這些話,心瞬間涼了半截,指尖都泛起了涼意。
他原以為自己放下身段、認下歸屬,便能成為眼前人名正言順的夫郎,到頭來,竟只是個被暫且留在身邊、連名分都沒有的外室。
可事到如今,他早己沒有退路。
更何況,方才短短幾句交談,夏知了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強勢、乾脆利落的語氣,像極了他故土裡高高在上的貴女。
他從小到大被教導的溫順、恭謹、以妻主為天的性子,彷彿天生就是為了這樣的女子而生。
哪怕只是暫時的依附,他也認了。
李墨垂著頭,將所有的委屈與不甘壓在心底,聲音依舊恭順:“全憑夏知青安排。”
夏知了的目光輕輕落在李墨身上,隨口搭了一句:“不熱嗎?我看這鄉下許多男人幹活都穿著無袖汗衫,你這長衣長褲的,倒是別具一格。”
她見過這人三次,頭一回是在河邊撞見他洗澡,上身沒著衣物,可後來兩次碰面,他都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,連手腕脖頸都不肯露一點,實在顯眼。
這話本是沒話找話的尋常關心,可落在李墨耳中,卻瞬間變了味道。
哪怕夏知了至今沒給他半分正經名分,在他心裡,自己早己是歸屬於眼前人的人。夏知青這般問,莫不是,不信他的清白?
李墨臉色微白,當即慌了神,連忙開口保證,語氣都帶著幾分無措的語無倫次:“我不敢隨意裸露不該露出的任何地方,哪怕只是胳膊和腳踝。這一點還請夏知青相信,如果您不相信,可以用棍子或者鞭子問。”
在他來的那個世界,男子清白重於性命,半點肌膚都不能輕易示人,若是被妻主誤會不潔,那便是一生都毀了。
這人也太單純首白了,三兩句就把底牌全攤在了她面前,半點彎彎繞繞都沒有。夏知了放緩了語氣,難得認真地誇了一句:“做的很好,男孩子在外面就是要保護好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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