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水順著她滿是傷疤的臉頰掉了下來，砸在破瓦罐沿上，“滋啦”一聲，被火烤乾了。
孔珍兒就站在破廟外的陰影裡。
看著裡面的母子二人，她眼底沒有一絲波瀾。
甚至覺得很煩。
當初那場火，怎麼就沒把這兩個一起燒死呢？
一個燒成啞巴，一個燒成瘸子，半死不活地吊著一口氣，害她還得親自再跑一趟。
大晚上的，天兒這麼冷。
她從孔府一路走過來，腳都凍麻了，鞋底沾滿了泥。
她可是孔家大小姐，穿的可是新做的繡花鞋，踩在這破泥地裡，心疼得直抽抽。
就為了這兩個早該死了的人。
她咬了咬牙，在心裡給自己打氣：忍一忍，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今晚過後，這世上就再也沒有黃大丫的拖累了。
只有孔珍兒，乾乾淨淨的孔珍兒。
這世間，本就如此。
有人生在雲端，有人爛在泥裡。
窮，就是原罪。
窮人家的孩子，命就是賤。
她只是......想活得好一點而已。
她沒錯。
孔珍兒深吸一口氣，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食盒。
給他們吃一頓好的再上路，也算她仁至義盡了。
再抬起頭時，臉上已經換好了乖巧懂事的表情。
她推門走了進去，輕喚了一聲：“娘。”
方小草抬起頭，看見是她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，愣在原地。
“唔唔......”
她想喊，喊不出聲。
她想問，問不出來。
只能瞪大眼睛，看著那個穿著綾羅綢緞的姑娘，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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