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那男子，聲音不高卻帶著官威：“既然知道她腦子不好使，你還下得去手？
本官今日沒空追究，但若再叫本官撞見，你這雙手，就別要了。”
他說完放下轎簾，正要吩咐起轎。
忽然聽見那婦人低低地哼著：
“阿孃……下田咯，露水打溼繡花鞋……
阿哥摘花……戴完這朵那朵開……
秋天……稻子黃，飯桌添雙筷子等誰來……”
劉端平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那是他小時候哄小婉睡覺時哼的曲子，是他們老家一帶的小調，但歌詞是他自己編的。
除了他自己，爹孃和妹妹，這世上不該有第五個人知道。
他猛地從轎子上下來，撞翻了旁邊小販的攤子都沒停。
那男子頓時慌了神：“大、大人？你這是……”
劉端平卻看都沒看他，徑首走到那婦人面前，蹲下身，細細地打量她的容貌。
她左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，年代久遠，幾乎被歲月磨平了。
那年，妹妹只有五歲，消失在那場洪水中。
如今，這麼多年過去，容貌早己翻天覆地。
但他還是在她的眉眼中，看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小姑娘的影子。
“小婉？”
他聲音很輕。
那婦人抬起頭，眼神散著，卻在他喚出這個名字時微微亮了一瞬。
那男子急了：“大人認識婉娘？大人認識我媳婦？”
劉端平沒有回答，只朝身後的護衛抬了抬手：“把他押回去。”
兩個護衛上前，不由分說將那男子制住。
劉端平跟著他們穿過隔壁巷子，來到一處簡陋的民居。
門板歪斜，牆皮脫落，院子裡堆著幾捆乾柴。
剛走進去，就聽到裡面的房門被拍得砰砰響，傳來兩個孩子的哭喊聲：
“娘！爹！你別打娘了！”
劉端平叫人開啟門，三個小姑娘從裡面跑出來，一把抱住那婦人的腿，哭著喊：“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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