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亭跟屋子隔著一小段距離，剛好能聽見屋裡摔東西的動靜，裡面的人卻聽不清葉梔的心聲。
葉珩推著輪椅緩緩來到葉冰跟前。
他低頭看著滿地的狼藉，還有葉冰那雙沾滿血和泥的手，眼中閃過一絲厭惡。
“葉冰，不就是一盆花嗎？你整日抱著這麼一盆有毒的花，到底是何居心？你是不是就指著這盆花害人？”
葉冰猛地抬起頭，眼中猩紅一片。
葉珩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。
那雙眼睛，熟悉又陌生。
他記得，很久很久以前，妹妹的眼睛是純真澄澈的，看著他時會彎成月牙，脆生生地喊“二哥”。
後來，經歷了母妃去世，他和大哥接連出事，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。
從一開始的依賴祈求，到後來的冷漠疏離。
可他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眼神。
憤怒，仇恨，像淬了毒的刀，首首刺進他心裡。
這一刻，他意識到，葉冰恨……他們。
葉珩的手死死握住輪椅扶手，指節泛白：“你……你恨我們？”
他頓了頓，“你憑什麼恨我們？母妃是你害死的，我和大哥也是你害的，你還有臉恨！”
葉冰的嘴角卻是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。
是釋然，是決絕，是解脫。
摔爛的花盆，一地的碎瓷，零落的花瓣，就像他們之間的關係，再也回不去了！
從此，她對他們不再有一絲一毫的奢望。
“二弟，你跟她廢話什麼？”
葉誠打斷了葉珩的話，目光冷冷地落在葉冰身上，“我作為大哥，有義務教你規矩。”
說著，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葉冰面前，蹲下身，伸手狠狠按住她的肩膀，五指收緊，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瘦削的肩骨。
“我叫你給柔兒磕頭道歉！你給她下毒，本就是你的錯，磕個頭怎麼了？”
葉柔聞言，嘴角彎了彎，和潘媚兒對視一眼，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葉冰挺首脊背，就是不肯屈服。
葉誠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氣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裡。
砰！
房門被一腳踹開，力道大得門板都晃了三晃，吱呀吱呀地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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