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，他們都還小，整日像跟屁蟲一樣圍著母妃身後打轉。
母妃走到哪兒，他們就追到哪兒。
母妃最常待的地方，就是她的小花園。
她出自書香門第，自小飽讀詩書，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花香。
她最喜歡的就是君影草。
她常說：“芝蘭生於幽谷，不以無人而芳。”
那時他們不懂，歪著腦袋問母妃什麼意思。
母妃笑著說：“母妃希望我的孩兒們，有君子的品格，不管有沒有人看見，都要做對的事情。”
那盆君影草，是母妃親手種的。
父王曾說，這花像她，從來都不爭不搶，安安靜靜地開。
可是短短三年過去，他們竟然全都忘了。
忘了母妃的話，忘了那盆花。
只有比他們年紀都小的妹妹記得，她記得給花澆水，記得搬到窗邊曬太陽，記得母妃說的每一句話。
而她，甚至己經說不出話來了。
葉誠看著自己那隻己經疼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手，青紫的指印觸目驚心。
他到底做了什麼？
那隻手，方才壓著他嫡親妹妹的肩膀，逼她向葉柔磕頭道歉。
那隻手，方才砸碎了她和母妃之間最後一點念想。
他真是該死啊！
可他還是要說。
他怕不說，這輩子就沒機會了。
“妹妹，對不起……你能原諒大哥嗎？”
“原諒？”
葉冰的聲音又輕又啞，像風吹過枯葉，沙沙的，澀澀的。
“談何原諒？碎了的花盆，你能讓它恢復如初嗎？蔫了的花朵，你能讓它重新活過來嗎？”
“可……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妹。”
葉誠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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