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梔覺得自己漂浮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裡,輕得像一片羽毛,落不到底。
然後,霧氣散開,她看見了自己小小的人兒站在校場中央,手裡握著一柄比她胳膊還長的木劍,手掌上纏著滲血的布條,一遍一遍劈砍著面前的木樁。
旁邊站著幾個仙官,手裡拿著簿子,低頭記錄著什麼,偶爾抬頭看兩眼,面無表情地點頭。
“手腕抬高一點。”
“再劈一百下。”
週而復始的訓練,沒有人問她疼不疼,沒有人問她累不累。
她只是一件被精心打磨的兵器,越鋒利越好,越沒有雜念越好。
後來,她一天天長大,身量拔高,手中的木劍換成了真劍,暗紅如血。
校場上跪著一排俘虜,魔族的斥候,渾身是傷,眼裡滿是驚懼。
眾神站在高臺上俯視著她,目光沉甸甸的,像壓下來的山。
“殺了他們。”
她冷冷地應了一句:“是。”
一劍落下,血濺三尺。
高臺上傳來滿意的低語:“此子,果真不負眾望。”
她垂著眼,握劍的手紋絲不動。
劍尖上的血沿著鋒刃一滴一滴滑落,在腳邊洇開小小的紅暈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,只知道這就是她的使命。
後來,她站在九霄雲巔之上,身後是八荒玄甲衛肅立如林,腳下是萬軍俯首、旌旗獵獵。
曾經高高在上的眾神,如今見她亦要忌憚三分,目光交錯間盡是小心翼翼的打量。
三界之中,無人不知她的名號,所有人都敬畏她、仰望她、畏懼她,沒有一個人能走進她心底那扇緊閉的門。
她走在大殿上,眾神紛紛避讓,低著頭喊一聲“戰神大人”。
她經過之處,連空氣都安靜幾分。
她聽見背後有人竊竊私語:“她到底有沒有心的?”
“聽說她是從屍山血海裡孕育的,天生就沒有七情六慾。”
“也是……不然怎麼能殺那麼多,眼都不眨一下。”
她腳步頓了頓,又繼續往前走,臉上什麼都沒有。
那天夜裡,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寢殿裡,窗外是漫天星河,璀璨得有些刺眼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指甲裡乾乾淨淨,指腹上覆著厚厚的劍繭,可那雙手上彷彿還殘留著洗不掉的血腥味。
。空空得覺總,口心的己自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