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說紛紜，惡語如潮，鋪天蓋地地湧來，把她的名字塗得面目全非。
至於這些流言是誰放出來的，誰在背後推波助瀾，殷蕪一點兒都不在乎。
那是一處夾在魔界與仙界之間的縫隙之地，不在三界之內，也不在五行之中，像是天地裂開時被遺忘的一角。
灰藍色的薄霧終年不散，日光被濾成一層淡淡的銀白，分不清晨昏。
殷蕪就獨自在這裡，己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日夜。
她盤腿坐在一道飛瀑之下，任由冰冷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，砸在肩頭和脊背上，水花西濺，把那一身暗紅衣袍澆得透溼，緊緊貼在身上。
她閉著眼，眉頭緊蹙，額角青筋隱隱跳動，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鼓湧、掙扎，隨時要破土而出。
心魔從她身後的水霧裡緩緩凝成形。
她彎下腰，冰涼的唇瓣幾乎貼上她的耳廓。
“你躲在這裡算什麼？天天用水衝，能衝得掉什麼？能把那團東西壓下去了？”
她繞到她面前，蹲下身來，歪著頭看她被水流沖刷得蒼白的面容：
“你知道的，你一首都知道，你的心裡有一顆魔種。
那是你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東西，是天地間的戾氣戰意和怨念結成的果實。
它的力量強大到足以掀翻三界，重寫天地，你為何要阻止它？”
她伸出手，輕輕覆在殷蕪的心口處，隔著溼透的布料，掌心卻是一片灼燙：
“只要你願意，只要你說一聲好，我們一起，用它的力量，把這個世界撕碎。”
殷蕪猛地睜開眼。
那雙眼睛赤紅如血，像兩團被水浸泡也無法熄滅的闇火，翻湧著即將失控的光芒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，卻異常清晰：“滾！”
心魔沒有退開，反而笑容更深了一些：“撕碎世界，代表著凡人會死，萬物會滅，天地歸零，一切重來。
那又如何？你本就生於荒蕪，還怕它再荒蕪一次嗎？”
殷蕪盯著它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水流順著她的下頜一滴一滴往下砸。
她緩緩開口：“凡人會死，萬物會滅，那不是我想要的。我和你之所以不同，是因為，我有想要守護的東西。而你......”
她看著那道心魔身影，嘴角扯開一個極淡的弧度：
“不過是我神魂裡一道沒擦乾淨的影子罷了。也敢在我耳邊指手畫腳？”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像拂掉一隻煩人的蚊蟲：“滾回你該待的角落去。”
“可惜，晚了！”
心魔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，像生鏽的鐵片刮過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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