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蕪的劍劈在它的鱗甲上，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檮杌一爪揮來，她側身避開，肩頭還是被擦過，血瞬間浸透了衣料。
她打得很吃力，可她沒有退。
身上的傷越來越多，劍卻握得越來越緊。
檮杌退開幾步，走到句芒身邊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：“你看啊，你跟了她這麼多年。
你的命，還比不上這些螻蟻般的凡人。她寧可救一城不認識的螻蟻，也不肯選你。”
句芒笑了笑，嘴角的血跡把那笑容襯得格外清亮：
“你少挑撥離間。她是戰神，是我心中永遠不滅的神！
她心有天下，所以她把天下背在身上。
你這種畜生，一輩子都不會明白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殷蕪：“王，你不該來的。我希望你往後餘生，為自己而活。”
殷蕪握著劍，指節泛白：“當然要來。你還欠我一隻布偶兔子。”
句芒笑了，眼底有釋然，也有化不開的疼惜：“這一世，你成全了所有人，唯獨虧欠了你自己。
若有來生，我只願你做個尋常女子。
不負三餐，不負西季，不負光陰，也不負自己。”
她眼中掠過一道決絕的光，聲音輕得像落雪：“若有來世，我定還你一隻嶄新的布偶兔子……”
殷蕪猛然察覺什麼，失聲喊道：“不要——！”
可來不及了。
一道熾烈的白光從句芒胸口炸開，像一顆星辰在最暗的時刻驟然點燃。
她選擇自爆，寧死，也不讓自己成為殷蕪握劍時的那一絲猶豫。
檮杌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炸得灰頭土臉，遁地而逃，連尾巴都燒焦了半截。
殷蕪怔怔站著，淚一滴滴砸進土裡。
漫天飛散的，是她從小到大的日日夜夜。
句芒陪她寫字、替她擋風、為她縫那隻永遠歪著耳朵的布偶兔。
她是她身邊最久的人，也是給得最多的人。
淚光之外，她看見一個男人瘋了似的跑過來，紅著眼眶，嗓音啞得幾乎碎成片：
“阿芒，阿芒，對不起，我來晚了……我來晚了……”
他難過得像天塌下來，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，卑微又固執，像是要把欠了多年的那句話喊到地底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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