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子道的指尖懸在半空時，帝卿正望著平臺邊緣繚繞的雲霧
那霧氣漫過石階，沾在她破爛的衣襬上，涼得像巫醫用來試毒的冰盆
她抬眸，撞進一雙溫和的眼，掌門的手骨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乾淨，與她滿是傷痕的小手形成刺目的對比
“多謝。”
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，沒半分孺慕，只有歷經生死後的冷淡
被扶起的瞬間，雙腿像散了架的木偶，膝蓋一軟，差點再次跪倒，卻被玉子道穩穩托住
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，混著靈力的清冽，是她八年來從未接觸過的乾淨氣息
平臺上已聚了不少孩子，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，大多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
有弟子正在清點人數，高聲報著：“一百三十七人”
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
帝卿靠在石階旁喘息，聽見旁議論
除了她，爬到七千階以上的不過八人，其中最高的也只到七千三百階這便實在難以往前，被弟子用靈舟接了上來
宗門的外門弟子竊竊私語：“這屆弟子的天賦都不錯，比當初我剛入門時好多了。”
“就是啊，想當年哪有這麼多能踏上七千階以上的，更別提能踏上到第八千階的。”
帝卿沒興趣聽這些，目光被平臺中央的兩塊水晶吸了過去
左柱泛著七彩流光，右柱則是通透的白，像兩塊被日月精華養著的寶玉
孩子們排著隊上前，輪到的人戰戰兢兢地將左手按在彩晶上，右手搭在白晶上，有的水晶只泛起微光，有的則亮得刺眼，引得長老們頻頻點頭
一個圓臉男孩的左手剛貼上彩晶，便亮起濃郁的土黃色光芒，右手上的白晶也隨之亮到中段
“骨齡十一，土系單靈根，天賦中上，入內門。”
負責記錄的長老在玉冊上蓋了個硃紅印記，男孩的父親立刻眉開眼笑地作揖道謝
又有個穿粉裙的女孩，靈根是駁雜的五系，天賦晶只亮了個底，被分到外門時，眼圈立刻紅了，卻不敢哭出聲
帝卿是最後一個
她走過去時，不少人都停了議論，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
這個爬完萬階天梯的孩子，到底能測出什麼資質？
她沒理會那些視線，徑直走到水晶前
左手掌心的血痂已與碎石粘在一起，右手的指腹磨得露出嫩肉，觸到水晶的剎那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，激得她打了個輕顫
先是左手上的彩晶
起初只有一點極淡的白，像雪落在水裡，隨即猛地炸開！純粹的白光瞬間吞噬了整個平臺，連日光都被壓得黯淡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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