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如風滿意地點點頭,目光掃過周圍的圍觀弟子:“都散了吧,宗門是修行之地,不是戲臺,往後再讓我看見有人聚眾圍觀私鬥,一併按門規處置。”
圍觀的弟子們如蒙大赦,一個個低著頭,悄無聲息地散去了
迴廊下頓時空曠了許多,只剩下他們十人,以及穆如風和那個報信的內門弟子
夕陽的光透過雕花窗,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
銀杏葉還在落,只是沒了人聲嘈雜,倒顯得格外安靜
帝卿看著自己被冰魄劍凍得發紅的指尖,忽然覺得,這罰似乎也不算太重。至少,他們沒輸
墨逆遙碰了碰墨逆風的胳膊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:“三百遍門規......哥,你說咱們能找人代抄不?”
墨逆風白了他一眼:“你想讓穆長老把咱們扔思過崖待三個月?”
墨逆遙立刻閉了嘴,乖乖地站好
穆如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,隨即又恢復了嚴肅的神色:“跟我來。”
他轉身往執法堂的方向走去,青灰色的法袍在夕陽下劃出一道沉穩的弧線
帝卿五人跟在後面,柳沁水幾人亦步亦趨地跟著,白衣紅帶與白衣紫帶的身影交織在一起,在迴廊的青磚上投下斑駁的影,像一幅尚未乾透的畫
帝卿摸了摸腕間的冰魄劍印記,那裡的溫度漸漸平復,心裡卻莫名地覺得,這三日面壁,或許也能靜下心來,好好想想陣法課上那道沒悟透的靈力軌跡
至於罰抄門規......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
上輩子批閱奏摺寫斷的筆,可比抄三百遍門規要多得多了
藏書閣的窗欞雕著繁複的雲紋,天光透過木格灑進來,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
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卷的墨香,混合著淡淡的松煙味,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
帝卿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攤著一卷門規,手裡握著支狼毫筆
靈寂宗的門規果然如其名,簡潔明瞭,攏共不過百條,多是關於修行。品行。同門相處的戒律
她筆尖微頓,墨滴落在紙上,暈開一小團烏黑
比起上輩子那些動輒萬言的奏摺,這三百遍門規,實在算不得什麼
手腕輕轉,筆鋒在紙上流淌,字跡清雋,帶著股冷冽的骨感,卻又透著沉穩
她寫得極快,彷彿那些文字早已刻在骨子裡,不必思索便能落於紙上
偶爾抬眼望向窗外,看見幾只靈鳥落在銀杏樹梢,啄食著金黃的葉子,目光在鳥羽上停留片刻,又落回紙面,筆尖未曾停歇
鄰座的江九音寫得專注
她出身江氏,自幼飽讀詩書,習的是簪花小楷,字跡娟秀溫婉,一筆一劃都透著世家女子的規整
只是寫得久了,指尖泛白,手腕也微微發酸,她不時停下,輕輕按揉著手腕,眉頭微蹙,卻從未抱怨一句
在江家,罰抄家規是常事,比起父親動輒上千遍的責罰,這三百遍實在算不得嚴苛
”......呼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