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卿不與他纏鬥，轉身衝向石壁
她發現，將軍虛影的腳步始終在斷劍周圍三丈內，顯然被某種力量束縛著，而那斷劍的劍柄上，刻著個忠字
“執念鎖形麼。”她低聲自語，冰魄劍突然轉向，不是劈向虛影，而是斬向那柄斷劍
劍光落下的剎那，將軍虛影發出震耳的咆哮，長槍瘋狂刺來，怨氣幾乎凝成實質，在她手臂上烙下道黑痕，疼得像是骨頭都在被啃噬
鐺的一聲，斷劍被劈成兩半
將軍虛影的身形劇烈晃動，淡藍色的磷火忽明忽滅，嘴裡反覆嘶吼著護主二字，聲音裡的痛苦讓人心頭髮緊
帝卿沒有再動，反而取出清霄笛，吹奏起段極緩的調子
不是殺伐之音，也不是破幻的銳響，只是簡單的音節，像山澗的流水，帶著種近乎悲憫的溫和
這是她在靈寂宗藏經閣看過的《安魂曲》，據說能安撫執念過深的亡魂
笛聲漫過斷劍的碎片，將軍虛影的咆哮漸漸低了下去，長槍無力地垂落
他望著帝卿的眼神里，兇戾慢慢褪去，只剩下茫然的痛苦，最後化作一縷青煙，消散在磷火中
手臂上的黑痕卻更燙了，灰黑色的怨氣正順著血管往心口爬
帝卿咬著牙運轉靈力壓制，才發現這層的怨氣比第三層的吸魂陰風更霸道
它們不只是吸食靈力，更在啃噬神魂的根基，像是要把人的神智一點點磨成齏粉
沒走多久，前方的磷火突然匯聚成片，竟有上百道殘魂從黑土中爬出來
有手持摺扇的謀士，有懷抱琵琶的女子，有拄著柺杖的老者，他們的虛影都帶著濃重的怨氣，卻不進攻，只是圍著她緩緩轉圈，嘴裡呢喃著各自的執念
“我兒還在等我回家……”
“那枚丹藥，本該是我的……”
“她為何要背叛我……”
細碎的聲音像無數根針，扎進識海最脆弱的地方
帝卿的額頭滲出冷汗，眼前的殘魂突然變了模樣
謀士的臉變成了那個喂她毒藥的老巫醫，女子的琵琶彈出了萬階天梯的石階聲，老者的柺杖重重砸在地上，發出喝藥的嘶吼
“又是幻境，就沒點新意啊。”她猛地咬住舌尖，血腥味讓神智清明瞭幾分
這些殘魂在織一個迷局，用各自的執念勾起她的過往，再借噬魂怨氣趁虛而入
她突然停住腳步，清霄笛的調子變了
不再是溫和的安魂曲，而是帶著冰靈力的凜冽，像極北冰原的寒風，吹散了眼前的幻象
殘魂們的嘶吼變得尖銳，灰黑色的怨氣瘋狂湧來，在她周身凝成個巨大的繭，試圖將她的神魂徹底鎖死
“就這點能耐還想鎖我？”帝卿笑了：“也得看看你們夠不夠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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