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千道天雷落下時，帝卿的意識徹底沉入黑暗
紫黑色的電芒裹挾著金色光球，像要將這方天地都碾碎，可落在她身上時，卻詭異地頓了頓
那些肆虐的雷劫之力在觸及她皮膚的剎那，竟順著寸寸碎裂的琉璃骨縫隙，一點點滲入體內
不是摧毀，而是在以一種蠻橫的姿態，沖刷著她斷裂的靈脈
屏障在此時咔嚓碎裂
君霽與驚寒幾乎是同時撲過去，指尖觸到帝卿身體的瞬間，兩人都猛地一顫
太燙了，像抱著一塊剛從熔爐裡撈出來的鐵，燙得他們靈力都在紊亂，可誰也沒鬆手
“寶寶……”君霽小心翼翼地將她蜷曲的身體放平，月白道袍被她身上的血浸透，觸目驚心
她摸到女兒脖頸間時，指尖頓住了
那三顆鎖塵珠早己碎成粉末，連一絲青光都沒留下，只有頸側的皮膚還殘留著一點溫潤的餘溫，像從未存在過的幻覺
驚寒顫抖著將帝卿抱起，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琉璃
他低頭時，下巴蹭到她淺金色的髮絲，那髮絲竟帶著焦糊的氣息，有幾縷甚至徹底化作了灰燼，飄落在他紅色衣袍的衣襟上，燒出細小的黑洞
“我們回家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抱著女兒轉身時，才發現第九層的虛無空間正在崩塌，那些碎裂的冰棺碎片、消散的劍靈氣息、甚至連天道枷鎖的殘片，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光點，融入帝卿體內
君霽緊隨其後，指尖始終護在帝卿心口，用自身靈力勉強維持著她最後一絲生機
兩人抱著女兒穿過正在消散的第九層，沿著石階向上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
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，懷裡的小人兒氣息越來越弱，那些曾支撐她逆天而行的堅韌，正在一點點被黑暗吞噬
走出寂妄九宸塔的剎那，外面的天光刺得人睜不開眼
塔外的雷雲不知何時散去，只留下被雷劫劈得焦黑的地面，以及圍在塔前的人群
塵曦尊者還維持著下跪的姿勢，白衣上的血跡己凝固成深褐色，聽到動靜時，他猛地抬頭，看清驚寒懷裡的人影，身體晃了晃，竟首接從地上彈了起來，速度快得不像個剛受過重創的修士
“卿兒！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，衝到近前時，卻在看到帝卿的模樣時猛地頓住
淺金色的髮絲亂糟糟地貼在臉上，混著血汙與焦痕，那雙平日裡總是覆著黑綢的眼睛此刻閉著，眼睫被血痂粘住，即使看不見，也能想象到那底下淺青色的失明瞳仁該有多黯淡，她的西肢依舊保持著詭異的扭曲角度，玄色衣袍早己碎成布條，露出的皮膚上，舊疤疊新傷，碎骨渣刺破皮膚的地方，正緩緩滲出淡金色的血
那是琉璃骨徹底碎裂後，骨髓滲出的顏色
“聖塵曦。”君霽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：“讓開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為了寶寶好，寶寶是我們的女兒，我們自會盡力護她周全。”
塵曦尊者僵在原地，指尖微微顫抖。他認出了這兩人：“晚輩聖塵曦見過破妄仙君，見過斷靈道君。”
破妄仙君與斷靈道君，千年前便銷聲匿跡的傳說級人物，此刻卻抱著他的徒弟，從寂妄九宸塔裡走了出來
而他的徒弟，那個總是清冷著眉眼，卻會在煉丹時偷偷打瞌睡、練劍時被劍氣掃到也只皺皺眉的小丫頭，此刻像個被玩壞的娃娃，毫無生氣
眼一視對人等瀟繁陸
君道靈斷，和君仙妄破-蹟奇大兩的界仙修年當是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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