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寒不知何時站在廊下，手裡拿著那柄剛做好的冰魄劍
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，劍柄處的卿字被摩挲得發亮
“用這個吧。”他把劍扔過來：“桃木撐不起你的靈力。”
帝卿接住劍，入手沉得厲害
她試著揮了揮，剛到第三式，心口的戾氣突然炸開，疼得她踉蹌後退，劍哐當落地，在雪地上砸出個坑
淡金色的血順著嘴角往下淌，滴在劍身上，瞬間被寒氣凍住
驚寒衝過來想扶她，卻被她避開
她彎腰去撿劍，指尖剛觸到劍柄，就被上面的冰氣凍得一縮
那冰氣不是來自劍本身，是她自己的靈力
她的靈力越來越不受控了，卻還是一下又一下的揮動著手中的劍身
“夠了！”驚寒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：“誰讓你這麼逼自己？你以為這樣就能快點好？你以為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只是別過頭，通紅的眼眶對著遠處的雲海
千年前沒能護住她，千年後看著她把自己往死裡逼，卻還是束手無策
帝卿撿起劍，用靈力擦去上面的血跡，聲音很淡：“爹，弱是會被欺負的。”
有時候平靜描述現實比字字泣血的嘶吼更加令人心痛
她沒說被誰欺負，驚寒卻懂了
是老巫醫的藥，是雷劫的疼，是那些藏在暗處、等著看她笑話的眼睛
劍被她重新靠回石階旁
她還是撿起那截斷掉的桃木枝，握在手裡，轉身往院深處走
背影在雪地裡拉得很長，玄色衣袍上的血跡被風吹得發僵，像幅沒幹透的水墨畫
驚寒望著她的背影，忽然一拳砸在廊柱上
石屑簌簌落下，他卻感覺不到疼，只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攥著，悶得喘不過氣
這孩子，怎麼就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呢？
雪樹的綠芽又長大了些，裹在冰藍色的靈氣裡，倔強地探著頭
只是沒人知道，那點微弱的生機底下，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疼
雪院的石桌上積了層薄雪，帝卿枯坐了整整一夜
冰魄劍被她棄在腳邊，桃木枝也斷成了兩截
她就那麼坐著，黑綢覆眼，青淺色的瞳仁藏在佈下，一動不動，像尊被凍住的石像
兇更日往比，湧翻在又氣戾的口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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