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著空氣輕聲罵了句，眼淚卻突然掉下來，砸在耳墜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
青藍色的玄氣被淚水沾溼，竟泛起層溫潤的光，輕輕貼在她耳後，像帝卿的指尖曾留下的溫度
屋外傳來嫿鳶的聲音，帶著點雀躍：“元悅醒了嗎？浮渡說你的藥熬好了！”
元悅趕緊把木盒藏進枕下，用袖子擦掉眼淚
她摸著耳朵上的石榴花，左邊的耳鼓突然不響了，隱約能聽見嫿鳶跑過來的腳步聲，還有遠處溫燁喊她慢點的叮囑
好像……能聽見一點了
又好像，是錯覺
只有那枚青藍色的耳墜，在枕下的陰影裡，靜靜散發著微光，像個沉默的約定
*
陽光穿過葉隙落在地上，織成張流動的金網
帝卿坐在網中央的青石上，指尖纏著根青線，正慢悠悠地編著什麼
樹頂突然傳來簌簌輕響，是驚寒翻身落在枝椏上，手裡還抓著只掙扎的雪雀
“南邊來的探子，被樹靈纏了半柱香。”他把雪雀扔給帝卿，鳥爪上還沾著點金粉
那是神樹的靈脂，能掩去一切氣息
帝卿沒接，指尖的青線己編出朵石榴花的雛形
“天道的鼻子，比狗靈。”
她抬頭時，青淺色的瞳仁正好撞上樹頂掠過的一道金光，那光在觸及神樹範圍時猛地頓住，像撞在無形的牆上，隨即不甘地散去
君霽端著水盆從屋裡出來，聽見這話時，潑出去的水在空中凝成冰珠
“說話別帶刺。”她彎腰撿起帝卿掉落的青線，指尖觸到冰涼的絲線時，動作頓了頓：“這線……是用你玄氣凝的？”
“嗯。”帝卿低頭繼續編織，玄氣順著指尖流淌，青線在她掌心靈活地穿梭：“元悅用得上。”
君霽沒再說話
她知道這青線的厲害
妄尊道的玄氣能隔絕天道，自然也能擋住魔氣的侵蝕
可每凝一縷線，都要耗損帝卿的本源，就像用自己的骨血，去補別人的傷口
夜裡，塵曦尊者來了
他沒進院，只是站在神樹下，與帝卿隔著滿院的月光。“天道派了三位執法者，在君家外圍轉了三天，許是感覺不到你的氣息又不方便動手。”
“不夠看。”帝卿靠在樹幹上，手裡轉著那枚剛編好的石榴花耳墜，青藍色的玄氣在耳墜邊緣流轉，像層薄薄的光暈：“師尊想不想活動活動？”
塵曦尊者笑了，拂塵輕掃過落在肩頭的月光：“你想怎麼活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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