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不怕……將你忘了麼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,淚水早己流乾
君霽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,輕輕握住她的手
她的手很冰,像極北冰原的萬年寒冰
“他是怕你惦念。”君霽的聲音很柔:“怕你為了尋他,耽誤了自己的路。”
驚寒站在她們身後,正紅色的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晃動
他沒說話,只是抬手佈下一道隔音結界
有些話,不必讓外人聽見
帝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指尖還殘留著靈力暴走後的刺痛
她想起師尊第一次教她練劍時的樣子,他站在靈寂宗的雪地裡,白衣勝雪,聲音清冷:“握劍要穩,心要靜。”
那時她總學不會,他便一遍遍地教,首到她能穩穩握住冰魄劍,他才淡淡說了句尚可
她想起問法會前,他遞給她一枚護符,指尖微涼:“此符能擋化神期全力一擊,不到萬不得己,別用。”
她當時還笑他小題大做,如今想來,那枚護符裡,怕是藏著他近半的修為
她想起他為她戴鎖塵珠時,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:“收好,往後,它們便是你的護符。”
原來那時,他就早己為她鋪好了後路,連自己最後的神魂都留作了她的保命符
她想起在師尊桌案上發現的一行文字:吾徒帝卿,性烈如火,心明如鏡,當授以劍,護其鋒芒
一樁樁,一件件,像潮水般湧入腦海,每想一次,心口就像被剜掉一塊,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
她又怎麼會忘了他呢?
他是自己的師尊啊,是對自己千萬般好的師尊,自己怕是一輩子都忘不了他吧
“娘,”她啞著嗓子問:“魂飛魄散……真的什麼都沒了嗎?”
君霽沉默了很久,才輕輕點頭:“是,無輪迴,無來世,連天地間的一縷殘息都不會留下,忘川都尋不到他的蹤影,從此天上地下再無他。”
帝卿閉上眼,有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滑落,砸在冰冷的石臺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
她沒哭出聲,只是身體在微微顫抖,那是極致的痛苦壓抑到極致的模樣
驚寒走過來,蹲在她面前,正紅色的衣袍襯得他眼底的紅血絲格外清晰
他抬手,想像小時候那樣揉揉她的頭髮,手到半空卻又頓住,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哭出來吧,憋著,難受。”
帝卿卻搖了搖頭,睜開眼時,淺青色的瞳仁裡雖仍有淚光,卻多了一絲清明
她知道,她不能哭
師尊用魂飛魄散換來的安穩,不是讓她用來沉溺悲痛的
天道留下的爛攤子,瘟疫,詛咒,魔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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